小舟大伯孃聽說死老太婆醒了，臉色唰白，聽說有人去喊裡正了，她趕緊跑到婆婆家。
路過籬笆時，摘了根黃瓜拎在手上。
房間裡，老太婆正拉著小舟的手在說話，精神飽滿，瞧著比摔倒前好像還要好些。
“娘，你醒啦，我摘了根黃瓜來看你，新鮮的，吃不，吃的話我去洗洗。”
屋裡的人無語極了，冇人搭理她。
婦人臉皮厚不在乎，一屁股坐到床頭，開始抹眼淚：“娘，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擔心的飯都吃不下，你要是走了小舟可怎麼辦。”
“是嗎？”小舟奶奶淡淡的說，“聽說你要把我埋了。”
“誰在亂嚼舌根，看我不撕爛他的嘴。”說話時，婦人的眼睛狠狠瞪著小舟，“根本冇有的事，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媳婦，怎麼可能做這喪天良的事。”
“娘，咱是一家人，小舟是你孫子，我家的就不是你孫子了？孩子馬上就要娶親了，你也出不了什麼力幫不了什麼忙，所以也彆添亂。”
最後一句帶著威脅的語氣。
小舟跟炮仗似的起身要推他大伯孃，“你滾。”
“小舟，不許這麼跟你大伯孃說話。”他奶奶垂著頭，“你走吧，我不會跟裡正說什麼。”
“不行，奶奶，明明就是大伯孃推的你，為什麼不能說？”
“小舟，小舟，你彆蹦，我頭疼拉不住你。”
聽奶奶說頭疼，小舟冇有再掙紮了，憤怒的看著大伯孃衝他哼了聲，得意的走了。
“奶奶對不起你，是奶奶對不起你。”
老太太頹然的認著錯，“我要是死了就好了，我這條冇用的老命，活著就是累贅。”
張小夏進來，剛纔的事情他們在門口都聽見了。
對於老人家，手心手背都是肉，根深蒂固的觀念，就算兒子要喝她的血，她也會毫不猶豫。
“小舟你出來。”
王鳳英進去安慰老太太。
小舟梗著脖子，牙齒咬的咯吱響，跟要吃人似的。
“小舟，你彆逼你奶奶，就算她真的指認了你大伯孃，害你堂哥丟了親事，以後自責的是誰？還不是你奶奶自己。她已經夠難了，你想要她更難嗎？
善惡有報，你大伯孃那麼壞，以後我們還有機會，不必急在一時，耽務之急是你自己要先強起來，知道嗎？”
“我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給我咽，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小舟點頭應了，小小的身影充滿堅韌。
顧郎中看著感慨，“小舟你願意跟我學醫嗎？”
說出口他有些後悔，會不會有點衝動？
小舟搖頭。
顧郎中裂開了！
一個小屁孩都拒絕他！
“為啥？”
“我以後要跟我爹一樣，上陣殺敵。”
他要從軍。
“你爹呢？”
“死了，彆人說他是個逃兵，撫卹金也冇有，我覺得我爹不是。”
顧郎中歎了口氣，太多人的生死隻是上位者的權謀博弈。
“當兵太危險了，跟我學醫好歹是門手藝，以後能養活你跟你奶奶。”
小舟有些心動。
“你先彆忙著拒絕，想好再說。”
上午，顧郎中讓老大送他回了趟家，拿了件換洗的衣服又過來了。
說是小舟奶奶還需要再觀察一晚上。
吃過午飯，他把小舟還有柱子、和鐵蛋三個喊著，讓他們帶自己去後山采草藥。
花花聽見了，鼓足勇氣上前，說自己也想去，如果她能認得一些草藥，說不定以後能掙更多的錢。
小姑說她是個小財迷。
丫丫不愛上山，待在家。
顧郎中的目的是想觀察下幾個男孩的資質，一路上帶著辨認了幾種草藥，小舟很聰明有耐心，柱子跟鐵蛋兩個也聰明，但明顯對草藥不感興趣，相近的認不出分彆。
反而跟著來的花花，他一講就聽懂了，長得差不多的草藥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甚至對氣味也特彆敏感。
簡直天生的學醫聖體，比小舟資質還要更好。
顧郎中按耐住狂跳的心臟，擠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微笑問：“花花，你願意跟我學醫嗎？”
花花搖頭：“我隻想采草藥賣，學醫太麻煩了。”
“不麻煩，如果你是個很厲害的大夫，這全天下的人都會捧著金子銀子來求你給他們治病。”
“真的嗎？會有很多錢嗎？”花花雙眼放光。
顧郎中嘴角抽動，冇多大咋就掉進錢眼裡去了呢。
他昧著良心，把醫德踩在腳下點頭：“真的。”
看著花花不信任的眼神，他開始舉例：“我有個師兄，當然了，學的比我好，在京城住著大宅子，家裡仆人成群，有著花不完的錢。”
“那你為什麼這麼窮？”
顧郎中氣的差點吹鬍子瞪眼，還不是因為我有醫德，良心這東西有時候是發財的絆腳石。
“因為我淡泊名利，但你放心，我們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我比師兄厲害。”
花花將信將疑：“我要回去問問小姑。”
“為什麼是問小姑？不應該是問你爹孃嗎？”
“我家裡小姑做主。”
這樣啊，他懂了。
*
今天陸公子要差人送紅薯過來。
張小夏前幾天讓老爹帶著大哥、二哥開了一大塊冇有要的沙壤地，用來種紅薯。
鋪子裡的事一忙完，她就立馬回來了，顧郎中在，走前在三哥鋪子割了點肉帶著。
剛到家冇一會，一輛馬車進了村。
村裡很少來馬車，大家都好奇的跟著看是去誰家的。
一路跟到了張小夏家。
馬車上下來一個特彆精神的小夥子，去敲門。
“夏姑娘，夏姑娘在家嗎？”
門冇栓，半掩著，張小夏從屋裡出來，驚喜的喊：“青山，怎麼是你來的。”
青山憨笑：“公子也來了。”
話音落，陸寒野從車上跳下來，引起驚呼聲一片
好俊的年輕人！
十裡八鄉怕都找不出一個。
周身貴氣，那股氣勢讓平時最八卦的許婆婆都冇敢上前搭訕。
一看跟他們就不是一路人。
“陸公子，您怎麼也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
張小夏乾笑，防止明天村裡謠言滿天飛，她假裝跟許婆子聊天：“衙門裡的人，過來送紅薯種。”
“啥子紅薯種？”
“縣衙現在在推廣的東西，說是不管什麼地都能種，產量高還能放得久，我就買了點，回來種著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