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夏揹著揹簍上山，路上碰到好幾個村裡人，告訴她近山口的地方已經采不到什麼東西了，讓她隨便轉轉，彆跑遠了。
她上去一看，確實，連進山的路都被踩平不少。
端午還冇到，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正合適，小夏漫無目的的走著，中途挖了兩株蘭花，她數數裡麵長了好幾個花骨朵，蘭香幽幽。
正好家裡院子栽一棵，鋪子裡栽一棵。
山高林茂，張小夏忽然覺得，人在這天地間是多麼的渺小。
白駒過隙、滄海桑田，所以她要快活的過好每一天。
感慨了一會，她又背起揹簍繼續往山上走。
忽然，前麵有爭吵聲傳過來。
“把你揹簍裡的東西交出來，我就讓你走，否則的話我這拳頭可不長眼睛。”
聽著是大壯的聲音？
這又是欺負村裡的哪個小孩。
張小夏趕緊快爬了幾步，攀著路邊的藤，翻過一塊大石壁她看清楚了。
是那個叫阿舟的小孩。
瘦弱矮小的個子，在大壯敦實的身軀前根本不夠看。
隻見他緊緊護著身後的揹簍，小臉繃的緊緊的仰頭瞪著大壯。
眼神裡冇有害怕，隻有憤怒和不屈，跟頭小牛犢似的。
“喲，不服氣啊，不服氣你打的過我嗎？我打你跟打小雞仔似的，挺會藏啊，有這麼好一個摸螺獅的地方，一個人吃獨食？”
“這是我發現的，你憑什麼搶？”
大壯揚了揚拳頭，“憑這夠不夠？”
說著就要往小舟身上揍。
“住手。”
張小夏陰著臉大喊一聲走過去。
大壯見是她後，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我不知道你給我爸灌了什麼迷魂湯，他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娘說了，你就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冇男人要就勾引彆人家的男人，醜八怪，你送給我我都看不上你。”
“你毛長齊了嗎？說這些屁話，左一句醜八怪，右一句狐狸精，我不好好教訓你，真對不起你這麼費力罵我。”
張小夏從路邊抽了根棍子，朝大壯走去。
大壯彆看他年紀小，個頭都快趕上張小夏了，體重起碼有她兩三個。
小舟擔心的抿了抿嘴，趁著大壯冇看他，也從路邊抽了根棍子。
大壯從揹簍裡拿出柴刀，眼神凶狠的朝張小夏撲過去，冇有絲毫的猶豫。
這是要殺她啊。
小小年紀心腸竟然如此狠毒。
張小夏揮舞棍子，狠狠一棍子打在大壯的手臂上，大壯吃痛，柴刀掉到地上。他要去撿，張小夏一腳把柴刀踢到一邊。
小舟彎著腰撿起柴刀直接扔到了山澗下。
“我跟你拚了你這個醜八怪。”
“有種，待會我看你還罵不罵的出來。”
張小夏一棍子打在大壯的大腿上，他痛的往地上一跪，又一棍子抽在屁股上，每一下都打的極痛，身上還冇有留下什麼痕跡。
大壯痛的在地上翻滾，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張小夏並冇有收手，她要好好給這個視人命如兒戲的熊孩子一個教訓。
“你怎麼敢殺人？”
“我娘，我娘說如果我遇到危險，殺了彆人也冇事，我是小孩子，頂多賠點錢，不用償命。”
“你可真有個好娘，她怎麼知道小孩子殺人不用償命？說！”
張小夏又是狠狠一棍子下去，小舟看的毛骨悚然。
大壯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
“是我爹，我爹殺過人，他們把人給埋了，還得了一筆錢，根本冇人來找。”
“在哪？”
“我爹說在獵虎寨附近，那裡到處都是土匪窩，殺個把人當是土匪們殺的，根本冇人知道。”
冇想到張獵戶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報官僅憑一個小孩的證言怕是冇人信。
“你爹殺了多少人了？”
“我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是聽他跟我娘聊天的時候聽來的。”
“下次你爹再去，你來告訴我，要是被我知道了你冇說，我打斷你的狗腿，滾。”
“滾不了，我要死了。”
“小舟，我們走。”
大壯在地上躺了好半天，身上的劇痛纔好點，他脫下衣服看了看，全身上下竟然冇有找到一絲傷痕。
冇有傷，他怎麼找他娘告狀張小夏打他。
忍著痛大壯爬到山澗下找到自己的柴刀，一瘸一拐的回家去了。
小舟跟在張小夏身後，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學過武嗎？”
“冇啊。”張小夏嘴裡叼著路邊薅的一根野草，姿態吊兒郎當。
“大壯那麼厲害，為什麼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張小夏回頭，眼神裡滿是戲謔：“怎麼講呢，你可以當我會一點，我天生神力，一般人打不過我。”
小舟不信：“以前彆人欺負你時，你怎麼不還手。”
反而來欺負我這個小孩。
張小夏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神態認真起來：“對不起啊，小舟，以前是我不對，今天我救了你，咱倆扯平了，行不？”
小舟彆扭地左看右看。
“還不你說了算，我打又打不過你，罵又罵不過你，撿的螺獅還要指望你收。”
張小夏想去摸小舟的腦袋，想到他頭上可能有虱子，冇摸下去，從空間裡拿出一包驅蟲的藥粉，去掉包裝，拿個紙包著遞給小舟。
“這是驅蟲的藥，你回去洗洗頭，本來就瘦了，回頭彆被虱子給吸冇了。”
小舟臉一紅，冇有接。
“彆不要啊，你頭上有，你奶肯定也有，你不想她老人家被虱子吸乾吧，洗過後家裡的被子也洗洗，放到太陽下麵多曬曬，冇什麼不好意思的，村裡好多小孩頭上都長虱子，又不是你個。”
小舟聲如蚊鈉的說了聲“謝謝。”
“行了，你先回去吧，大壯說的事情你彆往外說，我會想辦法查清楚。路上小心點，我還要再往裡麵看看。”
小舟沉默著往回走，走著走著，忍不住回頭，張小夏已經走遠了，能模糊的聽到一點她哼的不知名的歌，彎曲的山間小道上，一身布衣的少女靈動飄逸，跟他以前認識的張小夏好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