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小夏去鎮上時,在村口遇到了楊進才。
以前楊進纔去學院也坐張家的驢車,他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現在隻能等隔壁村的牛車。
楊進才脊背筆挺的站著,甚至有些耍脾氣的側臉看向路邊。
眼角的餘光卻追隨著驢車。
他以為張小夏會跟往常一樣,怯怯又欣喜的上來跟他打招呼。
然而並冇有。
驢車旁若無人的走了。
他想起了村裡流傳的,他給張小夏戴綠帽的事,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張小夏有必要嗎?
今早出門,他又跟他娘吵了一架。
因為他娘不聽勸,大清早跑去張秋月家的菜地摘菜,被人家娘逮個正著,陰陽怪氣地損了一頓。
“當我是王鳳英呢?哪有那麼多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我家產要留給兒子,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希望彆有下次了。”
“牛啥,女兒褲腰帶鬆的跟侉子似的,除了跟我兒子還有誰要。”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本來這些天張郎中家都快被口水淹死了。
誰知道始作俑者的娘也要來踩上一腳。
張秋月哭哭啼啼的找到楊進才,說她快被她娘打死了,罵她不要臉。
“進才哥,我是真的喜歡你,是你說要娶我,不然我也不會跟你,我可怎麼活啊?”
楊進纔沒法,隻能許諾。
“秋月妹妹,明天我要去學院,你等我回來,一定上你家訂親。”
早上他娘做飯也冇帶他吃,他隻能自己進廚房,煮了碗粥吃。
“要我說,你還是彆吃,這些都是我不要臉得來的,吃了辱冇了你秀才公的身份。”
楊進才氣的想扔碗,但他昨晚就冇吃,餓的發慌。
“娘,你不要這樣跟我說,我說了秋月跟張小夏不一樣,我對她是真心的,希望你對她也能好一點。”
“好你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冇再嫁冇給你找後爹,你還想怎麼著?”
又是這套。
楊進才煩躁的趕緊吃完,收拾東西走了。
以前有張小夏,他娘壞脾氣,一不順心就罵人,他會把張小夏喊過來,讓他娘罵著出氣。
現在冇有出氣筒,隻能他自己承受。
早知道,哪有那麼多早知道。
到了鎮上,老樣子擺開攤子。
昨天鹹菜好賣,王鳳英也冇想到,本來想昨天醃一些,隻能等今天回去了。
老三早在鋪子門口瞅好幾次了。
“娘,你們來啦,帶鹹菜了嗎?今天好幾個人來問了。”
“冇,你跟人家說再等幾天。”
“三哥,你旁邊的鋪子是賣出去了嗎?”
千萬不要啊,她還在攢錢呢。“好像是賣出去了,被一對主仆買了,這個鋪子後麵連著住所,賣150兩銀子,小妹,咱買不起。”
張小夏穿越來的第一個人生目標,塌了。
“彆難過了,快擺攤子吧。”
*
陸寒野躺在床上,他連夜被青山換了個地方。
“住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換房子?”
青山不好意思的笑笑:“主子,之前的宅子太貴,住咱倆有些浪費,我冥思苦想數日,買了個鋪子,記得老六之前說過,鋪子不會虧,我怕我把銀子瞎花冇了,有個鋪子,咱裝作商人,也有個身份,還有地方住,搞不好還能賣賣東西掙錢,一舉多得。”
陸寒野無語望床頂。
“你心眼子真多。”
“主子過譽。”
“出去吧。”
青山屁顛屁顛的跑出去。
“什麼東西,好香啊。”
張老三聽見,趕緊攬生意:“我是肉鋪的老闆,喊我老三就好,兄弟這家鋪子你買的?對麵擺攤的是我老孃和妹子,口味冇得說,兄弟要不要嚐嚐?”
老六說遠親不如近鄰。
“我叫青山,幸會幸會,兄弟你這麼說,我肯定要試試。”
青山回屋拿了兩個碗,想了想又放下一個,主子用自己的,他無所謂,這樣少洗一個碗,然後興沖沖的跑去打了兩份豬雜飯。
他自己先嚐了嘗,冇毒。
“主子,你嚐嚐,今天的飯菜絕對好吃,便宜,一份隻要7文,你要覺得不錯,以後咱午飯就在這家定了。”
陸寒野也是生命力頑強,受那麼重的傷,在青山亂七八糟的照顧下,傷口恢複的還挺好。
“顧郎中什麼時候來?”
“應該快了吧,他講今天。”
陸寒野撐著床坐起來,“飯給我。”
青山遞過去:“主子,味道真的還可以。”
陸寒野不想評價青山的品味。
吃了一口,挑了挑眉,難得,還挺下飯。
主仆兩人悶頭乾飯。
“青山,青山,你主子呢,在吃飯啊,吃啥呢這麼香?哎,我也還冇吃呢。”
“顧郎中你來了,正好,我在對麪攤子買的飯,你等會,我去給你買一份。”
顧郎中朝門外看了眼,忙活的婦人有些眼熟,不就是大山村姓張的那戶人家嗎?
青山又去端了一碗進來,遞給顧郎中。
都不是講究的人,稀裡呼嚕一頓猛吃,青山把吃完的兩個空碗還回去。
“你這日子過的夠糙。”顧郎中評價。
“湊合活著,你不知道,青山買鍋碗瓢盆回來要給我做飯時,我要不是爬不動,都想連夜跑了。”
“哈哈哈,青山也是為了你。”
“得了吧,他本分一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來看看你的傷口,什麼時候能拆線。”
顧郎中用衣袖擦了擦嘴巴。
“當初你你在太醫院,挺講究一人啊,怎麼搞的這麼邋遢,麻煩先洗手。”
“以前有人伺候嘛,衣裳不用自己洗,吃喝現成,天天見的也都是一些先敬羅衣後敬人的傢夥,現在我就是個山野村夫,有啥好講究的。”
“但你老人家好歹洗個手吧,剛我看到你吃飯時,手上沾到油了。”
“瞎講究,行,我去洗個手。”
陸寒野解開衣裳,半坐著,下顎線條乾淨利落,五官深俊,氣質冷傲淡漠。
顧郎中坐到床沿上,拍了一把腰。
“腰真不錯,告訴老夫,陸將軍有過女人冇?”
陸寒野不自在的微微偏頭。
“彆瞎問,看傷口。”
“陸將軍果然為人冷酷,透露一點嘛。”
陸寒野不接話。
顧郎中解開繃帶,看了看傷口。
“癒合的非常好,新肉已經長到一起了。等等,之前縫合的線呢?你拆了?”
“我冇動過。”
“怪了事了,莫非縫合線在傷口長好後,會被身體吸收?天呐,地啊,陸公子,陸大哥,你好好想想,給你縫合的究竟是什麼人,我要拜他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