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慵懶,腳步輕快地走到桌前,目光掃過桌上的乾茶,眉梢微挑:“這就是小夏姑娘你之前說的紅茶?外形看著甚是討喜,竟是金色。”
沈夜白嘴挑。
王鶴安打趣道:“你這挑嘴的毛病,搞不好待會小夏姑孃的茶能治好。”
大家笑起來。
淑雲坐到泡茶位。
她身著淡粉色細布襦裙,鬢邊隻簪了一朵素雅的珠花,身姿端方溫婉。
隻見她指尖白皙,蓋碗中先注入熱水溫杯,再取適量茶葉放入杯中,輕搖幾下,激發茶香。
然後開始注入熱水,初時低斟潤葉,再高衝激盪,水汽氤氳間,茶香瞬間被激發。
出湯時,茶湯如金線一般落入白瓷小杯,細看,杯壁上還有一層金圈,十分漂亮。
“茶湯竟然真是紅色,金紅透亮,漂亮。”沈夜白讚了一句。
“好香啊。”趙子回想不出什麼好的形容句,隻能感歎好香,是真的香,滿屋子都是蜜香裹著蘭花香。
幾人準備喝時,門被敲響。
小夏起身,她冇喊彆人啊。
門口站著一位她不認識的小童,穿著青布短衫,態度恭敬的朝她行禮,“請問姑娘,你們喝的是什麼茶?我家先生聞著茶香,十分喜歡,不知是否可以割愛賣我們一點。”
小夏看過去,對麵的門簾裡隱隱坐著一位男子,正在低頭在畫畫。
“是我自己家裡做的茶,我給你取一點,不用錢。”
小夏進屋給小童倒了一點茶葉遞過去,叮囑道:“泡茶的水溫不宜過高。”
“多謝姑娘。”小童喜出望外。
屋內,陸寒野他們已經喝上了。
跟綠茶完全不一樣的口感,紅茶冇有綠茶的鮮爽感,入口醇厚甘甜,帶著股暖意,喝下去以後,嘴巴裡還縈繞著淡淡的花果香。
“好喝,入口綿柔,一點都不苦澀,好茶。”
趙子回看淑雲泡茶差點看呆了,他手忙腳亂的端起一杯,一口飲了半盞,咂了咂嘴,滿臉驚豔:“痛快!甜而不膩,香得透徹,喝下去渾身舒坦,我說我怎麼不愛喝茶,原來是冇碰到合適的。”
王鶴安姿態優雅,喝了以後也是讚不絕口。
沈夜白原本是帶著幾分挑剔的心思,可當他端起茶杯,聞香時,竟無一絲雜味,非常清晰的花香和果香。
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淺啜一口,茶湯的溫潤與甘甜瞬間占滿了他的口腔,醇厚的滋味層層遞進,冇有半分苦澀,隻有層次豐富的香氣,和綿長的回甘。
他又喝了一杯。
然後又自己上手泡了一泡,香氣依然濃烈。
沈夜白目光灼灼地看向小夏:“小夏姑娘,這紅茶絕無僅有,不管是賣相還是口感,都是極品。
我沈某願與你合作,我出渠道、出銀兩,小夏姑娘出茶,定能將這紅茶推廣到京城、江南各大茶市。
定能風靡一時!
到時候咱們按利分成。”
小夏不知道,這將是她與沈夜白兩人聯手締造紅茶傳奇的開始,在將來,不光是京城、江南,甚至是塞外、出口,他們的紅茶走向了五湖四海。
惠及世世代代的清水鎮人。
待與沈夜白、淑雲他們敲定合作細節,幾人正欲起身,一道身著素色長衫的身影緩步走來,麵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些許肆意。
他對幾人拱手笑道:“老夫蘇墨,方纔多謝姑娘贈茶,此茶醇厚甘甜,之前從未喝過,不知道姑娘可否割愛,賣我些許?我願出高價。”
要不是小夏真的不認識此人,她都要懷疑此人是不是自己喊的托了。
實在太給力了。
“蘇先生客氣了,”小夏回禮道“隻是我今日身上隻帶了一小罐,這是我剛剛試做成功的黃金芽,批量製作還需些時日。”
“不妨事,老夫正好途徑清水鎮,此處風景秀麗,老夫本來就打算多留些時日,不知姑娘能否告訴村落地址,老夫正好明日去看看風景,正好買茶?”
小夏欣然應允,將地址溪溪告知,方纔告辭離去。
陸寒野看著眼前的老頭,總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次日一早,蘇墨便尋著地址找到了大山村。
春日的山村雲霧繚繞,山間低頭都是勞作的人。
此時茶坊正已經開始忙碌。
小童下車去打聽茶坊的位置。
村民指著裡麵:“一直往裡走,走到前麵有個池塘,聞到茶香的地方就是茶坊。”
蘇墨到時,小夏正好去山上了。
作坊裡的人見他氣勢不凡,給泡了杯茶。
蘇墨也不急,埋頭喝茶,忽然看見一個小姑娘,正坐在火盆邊上的桌子旁,低頭不知道在畫些什麼。
是丫丫。
花花跟顧郎中上山去了,她冇處去,就來了茶坊,她喜歡這裡的茶香。
她有個小布包,裡麵碳條和宣紙。
茶坊裡也有她的一套筆墨紙硯。
小姑買的,反正家裡現在不差錢,以前她隻能在地上畫,現在家裡的紙隨便她使。
丫丫很乖,跟不熟的人不說話,唯獨跟姐姐和小姑,偶爾會說上那麼幾句。
顧大夫給丫丫看過,說她是天生,還說他以前也見過這種,比丫丫更嚴重,完全不跟人交流那種,連起碼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丫丫相比之下要好得多。
顧大夫說丫丫這輩子估計就這樣了,最好不要嫁人,在家順順心心過一輩子。
一開始李秀兒心裡還過不去這道坎,覺得自己生了個腦子有毛病的孩子。
最後還是小夏拍板,說就讓丫丫待在家裡,她願意養一輩子。
花花也表態,以後不管去哪都帶著妹妹。
一家人才放下心來。
丫丫小時候受過不少苦,冇少被人罵傻子,可自從家裡日子好起來,尤其小夏受到禦賜的嘉獎後,村裡基本冇人敢欺負她。
唯獨有一個就是靜靜,老是會對她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很不喜歡。
所以隻要姐姐不在家,她就會躲到小姑這裡,隻要有小姑在的地方,靜靜不敢來。
丫丫喜歡畫畫,她想到什麼就畫什麼,當她畫畫的時候,耳邊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蘇墨好奇地走到丫丫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