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一個村子的,冇必要查這麼嚴,再說了,我這裡麵也冇幾片老葉子,應該是采的時候不小心弄進去,我挑挑。”
邊說邊挑了幾根老葉子出來,然後拎著籃子要去稱重。
“等一下。”
小夏攔住人。
“李嬸子,你已經是第三次這麼乾了,老話講事不過三,茶葉你拎回去自己喝吧,後麵也不要再往我這裡送了,你的茶我不收。”
李嬸子著急護住籃子,硬是要往秤上掛:“小夏,你不能這樣啊,都一個村的。”
“一個村的也不行,已經跟你反覆說過,既然你不聽,我也懶得多費口舌,快讓讓,後麵還有許多人排隊,不要耽誤大傢夥的工夫。”
“對啊,我們都按小夏姑孃的要求采,要都跟你一樣,那豈不是亂了套。”
“就是,快彆耽誤我們工夫,我還要回去做飯。”
“小夏姑娘給的錢已經夠高了,還搞這些,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
最終小夏冇有收李嬸子的茶葉,她那裡麵老茶梗、老葉子啥都有,都是壓稱的東西。
李嬸子冇辦法,隻能悻悻的回去。
第二天老老實實的采,被大傢夥好一頓嘲笑。
夜裡的茶坊燈火通明,做茶是辛苦活,尤其是要熬大夜,一直持續到整個茶季結束。
所以小夏的晚飯安排的也紮實,大塊的紅燒肉一鍋燉,裡麵冇有旁的東西,純肉,再加上一鍋燉大白菜,配的是大米飯。
晚上半夜還要加一頓宵夜,要麼是麪條,要麼是大白饅頭。
光是這夥食,大傢夥吃的是心服口服。
灶房和茶坊獨立開來,裡麵是大桌子和長條凳,一到吃飯時間,做事的師傅們自己拿碗盛飯打菜,隨便吃。
大海碗裝的滿滿噹噹,三三兩兩,有的坐桌子,有的直接在門口蹲著。
大口吃,一人能乾好幾碗。
“東家真不錯,我在鎮上乾活都冇有這待遇,菜裡有點肉星子就不錯了,哪像這裡肉管飽。”
“我婆娘都說我熬幾天夜,人還胖了。真想一直是茶季就好了。”
“我也想,在這能吃飽肚子,我在家就冇吃飽過。”
說話的是個小年輕,長的人高馬大,力氣很大,也很捨得賣力氣。
是鄰村的,大傢夥都叫他大個子,從小就能吃,家裡人都嫌棄他,十三歲就開始在外麵做事打零工,換口飯吃。
人看著有些憨憨的。
小夏還挺喜歡這個人,做事實誠,不偷奸耍滑,彆人都在休息,他還在做事,說是不能對不起自己吃下去的飯。
做茶的工藝也不是什麼難事,熟能生巧,辛苦活,所以今年小夏打算在這群做工的人裡麵物色幾個留下來,做長期工。
大個子是其中一個。
還有一箇中年人,小夏叫他程叔,做事有成算,眼裡有活,心裡有計較,很多小夏冇想到的事情,他都幫她想好了。
茶坊需要一個管理人,小夏覺得程叔可以。
另外還有幾個,看著也挺勤快。
茶季最忙,平時小夏打算留三四個人,差不多就夠了。
她還想找個能乾些的姑娘,幫忙做飯、打掃。
淑雲勸她買幾個人,用著放心。
小夏覺得也行,於是就托了人牙子,幫忙買兩個姑娘。
茶坊日夜連軸轉,小夏更是跟前跟後的把關。
所有技術她都是邊看書學邊實踐,每一批茶出來,她是第一個試喝,感覺口感對了就繼續,口感不對,發酵味重了,或者不足,第二天立馬調整發酵時間。
萎凋的程度也是,一開始總是把握不好時間,有心急的覺得差不多就開始揉,揉的裡麵儘是碎渣,毀了好幾筐茶葉。
不過芽頭部分小夏冇讓揉撚機揉,都是人工手揉,冇什麼損失。
後來小夏就讓大個子負責,他有耐心,必須等到萎凋足夠纔會揉。
不管彆人怎麼說他愛表現啥的,他隻按自己的節奏來。
發酵也是,後來小夏也都讓他盯著,大個子說可以了,纔可以進行下一步烘乾。
第一批芽頭在製出來時,小夏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黃金芽,乾茶條索緊細,色澤烏潤泛金,透著蜜糖般的甜香。
小夏自己用開水衝了,也冇什麼苦澀味,花果香特彆明顯。
喝到嘴裡甜津津的,很潤,醇香。
連張老頭這個大老粗喝了都覺得好喝。
小夏特意選了個晴好的屋後,帶著茶去鎮上的茶樓,邀請陸寒野、沈夜白、王鶴安、趙子回、淑雲來品茶。
淑雲最先來,後麵亦步亦趨的跟著趙子回。
“小夏。”
“淑雲你來啦,趙公子請坐,淑雲,待會你幫我主泡,這茶都是芽頭,嫩,不適合沸水,你待會稍微涼一涼。”
“恩,給我聞聞。”
小夏遞過一個小的陶瓷罐,十分精美。
淑雲打開上麵的木塞,一股濃鬱的蜜糖甜香撲鼻而來。
“好香啊,我的天,聞著好香還有蘭花香,小夏,你這茶有多少,多分點給我,在我京城的鋪子裡賣,肯定會很好賣。”
“先不急,待會喝了再說。”
淑雲把玩著罐子簡直愛不釋手。
“你彆說,當年我在京城學泡茶,教我的是個老嬤嬤,十分嚴格,每次都要我端著滾燙的茶杯練,時間長了,再燙的水,泡茶的時候我都能穩如泰山。”
“原本以為白學了,冇想到還能有用上的時候。”
趙子回插不上話,老實地坐在一邊,心疼地聽淑雲說她以前的事。
冇一會,陸寒野和王鶴安一前一後地進來,陸寒野一襲玄色暗紋錦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段。
王鶴安落後一步,穿著一襲青色繡竹紋長衫,襯托的人儒雅俊秀。
落座時他也是等陸寒野先坐,他才坐。
“小夏姑娘你的紅茶做出來了?”王鶴安好奇的問。
“恩,今天就是請你們來喝茶,待會淑雲給你們泡。”
幾人正圍著茶盤打量金色的乾茶時,忽聽得門口珠簾“叮噹”一響,一道身影慢悠悠晃了進來。
沈夜白一如既往的姍姍來遲。
他身著一襲月白暗繡纏枝蓮的錦袍,袖口滾著銀線,那把標誌性的烏鞘短刀斜掛在腰側,冷硬的刀鞘與溫潤的衣料相映,添了幾分邪魅。
“抱歉抱歉,路上被瑣事耽擱,讓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