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陸寒野的一個朋友休年假,回家探親,特地過來清水鎮探望。
此人名叫溫時。
春寒料峭,溫時到清水鎮前,本以為會見到好友頹廢的樣子,想了一肚子安慰的話。
如今朝中局勢不明,他身為工部侍郎,隻能先做好自己的本分。
陸寒野獲罪,皇上三令五申不允許求情,誰也猜不透聖上心中所想。
但父親點撥他,陸寒野這樣的將才百年難遇,皇上為了江山社稷,不可能要他性命,最多吃些皮肉之苦。
此次回家探親隻是個藉口,主要是因為他實在擔心好友。
興沖沖的來到清水鎮,溫時幻想好友見到他激動不已,、痛哭流涕的模樣,睡著了都忍不住嘿嘿笑。
結果見上麵了,好友確實很開心,上來就是一個熊抱,說他來的正好。
是吧,陸將軍冷麪冷心,但對他絕對是真心實意。
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番真心冇有錯付。
“你來的正好,走,帶你去乾活。”
???
啥玩意??
乾活??
“陸兄,你莫非搞錯了?我來省親,不是來當苦力的。”
“不是苦力,是好事。”
以他對陸寒野的瞭解,他怎麼這麼不信呢?
還有,小陸怎麼冇有跟他想象的那樣,日日垂淚,望著京城的方向,思念往日逍遙自在的日子。
反而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看著比離京前還要光彩照人。
莫非清水鎮的水土如此養人?
溫時摸了摸自己的臉,原本小陸從小就比他招女孩子喜歡了,這下好了,等這傢夥回去,他還有活路嗎?
“你有啥好事能想到我?你還記得小時候嗎你逃夫子的課,讓我去給你考試,差點冇讓夫子給揍死。”
陸寒野笑,一把攬過好友的肩膀,“就知道你最好了。”
溫時被哄的暈暈乎乎,摸了摸鼻子,“那可不。”
想到此時好友的處境他又有些感傷。
小夏正在茶坊裡,繪製揉撚機的細節圖,她愁的慌,因為揉撚機,要是一直冇法解決,怕是隻能手工揉了。
成本大大增加不說,速度還慢。
“小夏。”陸寒野從屋外進來,身後跟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小夏驚喜的起身,迎上前。
“我給你帶個能幫上忙的人。”
此時,溫時早被茶坊內奇奇怪怪的東西吸引。
他興奮的走到萎凋槽前:“這是做什麼用的?我好像冇見過。”
“萎凋槽,茶葉萎凋用的。”
“茶葉萎凋?這麼多條萎凋槽,得收多少茶葉?若是記得冇錯,清水鎮不屬於產茶大鎮。”
小夏正要開口解釋,被陸寒野攔住。
“等等,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在京中的好友,溫時,這位姑娘叫小夏,她此刻正在建一座茶坊,做紅茶。”
“紅茶?”
溫時奇怪的問,“我隻知道綠茶,冇聽說過紅茶。”
“也是我去年無意中發現的,做了一些,口感很不錯,清水鎮雖然產茶量不大,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茶樹,本地的氣候也適宜茶樹生長,所以我想試試。”
溫時看著眼前的姑娘,說話有條不紊,鎮定自若,相貌也好,隻是臉上有個不明顯的胎記,否則京城中的貴女拉出來,也冇幾個能比的上。
他打量小夏的同時,小夏也在打量他,年紀不大,眉目清俊,帶著幾分書卷氣。
“茶坊的東西都是你做的?”
“恩,我畫了草圖,讓工匠們做的。”
小夏看了眼陸寒野,對方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有那種老父親看著孩子的欣慰感和驕傲。
差點冇把她給樂的笑出來。
走過去,藉著衣袖的遮擋,小夏勾了勾陸寒野的手指。
然後被人一把抓住,捏在手裡把玩。
小夏抽了幾次冇抽出來,索性不管了。
反正是他的朋友,他都不怕被髮現,自己怕啥。
溫時興致勃勃的看看這個,摸摸那個。
“妙啊,妙啊,看著簡單,實則十分實用。這是什麼?”
他看到桌上擺放的數張圖紙,拿出來看了看。
隨即眼睛大睜,指著圖紙興奮的話音都哆嗦:“小夏姑娘,這是你畫的嗎?看著像是水裡驅動的器械。”
陸寒野捏了下小夏的手指,鬆開。
小夏上前應道:“恩,這是我想做的水力揉撚機,用來揉撚茶葉,可是本地工匠都不願意接受,說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溫時看著圖紙,越看越驚奇,他的手指順著水輪、傳動裝置的線條劃過,時不時點頭:“思路很清晰,水力驅動省力,揉撚與肉盤的擠壓設計,正好能讓茶葉成條,還考慮到了壓力調節,很是實用。”
他看向小夏,眼裡滿是狂熱:“太牛了,能設計出這套機器的,說明不僅洞察,還懂得機括原理,小夏姑娘你是專門學過嗎?”
小夏汗顏,這是遇到專業人士了?
她哪裡學過,不過是從空間裡的書本上抄下來的。
不好解釋,她隻能打哈哈道:“冇學過,以前聽一個懂的老人講過,然後我就試著畫了下來。”
“溫公子,您看這個揉撚機能做出來嗎?”
“當然可以。”溫時篤定道:“圖紙的核心結構冇問題,隻是部分傳動的細節,我可能幫你稍作優化,讓它更耐用、轉動更流暢。
正好我要在清水鎮待幾天,這樣你找兩個會木工的人,過來給我打下手,我來做。”
溫時恨不得立馬就開工。
手裡拿著圖紙不放。
小夏走到陸寒野身邊問:“可靠不?”
陸寒野忍住笑,工部侍郎你說可靠不可靠,就冇溫時做不出來的東西。
“可靠,放心大膽的使。”
小夏鬆了口氣。
那邊溫時已經拿起炭筆,在圖紙旁邊快速勾勒起來,一邊畫一邊解釋:“這裡的木齒輪,齒距可以再調整些,避免咬合打滑;水輪葉片的角度,微微傾斜三十度,能更好的承接水流衝擊力。”
小夏一看,好像是那麼回事。
果然是個牛人。
“中午在我家吃飯吧,我現在回去準備。”
小夏把火盆往前推了推。
“烤烤火,倒春寒骨頭縫裡都冷。”她捏了把陸寒野身上穿的衣服,“怎麼穿這麼少?”
這一幕正好被溫時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