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郎中拎著一罈酒進來,拉著張大牛說晚上要不醉不歸。
7個月的小寶被奶奶抱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著大傢夥,嘴巴裡咿呀咿呀地叫著。
“我小寶餓了吧,奶奶這就去端雞蛋羹,先把小寶的肚肚搞飽。”
小夏繫著圍裙在灶間和堂屋來回忙活,菜上桌,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香氣混著屋裡的炭火味,暖的人心裡發甜。
“吃,小夏,帶著你嫂子們也一人倒碗酒,暖和暖和,都辛苦了。”
張大牛發話,小夏連忙一人倒了一碗,她也饞酒了。
一口酒一口菜。
豬雜鍋子越煮越香,豬肝嫩、豬腸糯、豬心緊實,粉絲吸滿了下看冇的湯底,大白菜燙的軟嫩,還帶著點甜,格外好吃。
“嗯,霜打的大白菜真甜。”
孩子們搶粉絲,大人們聊家常,小寶偶爾發出咿呀的笑聲,屋裡暖意融融。
米酒喝的時候冇感覺,甜絲絲的還挺好喝。
但要是喝多了風一吹就倒。
小夏喝的暈乎乎,晚上進空間洗了個澡,出來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正好日頭好,她打算去鎮上一趟,給淑雲送一車粉絲,紅薯粉也給她送點。
送完東西,她正在街上溜達,突然被抓住了腳。
她低頭看去,是一個乞丐模樣的人,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衣裳,腳上襪子,半個腳掌露在外麵,生了凍瘡,腫的老高,在流膿。
小夏從口袋掏了一把錢遞過去。
“給你,麻煩放開我的腳。”
抓她腳的人冇動,過了一會才緩緩抬起頭,汙垢糊了整臉,但小夏還是從那雙眼睛認出了是誰。
張秋月。
也許小夏眼裡的震驚太明顯。
張秋月自嘲地低下頭,嗓子沙啞難聽:“我這副樣子太難看了吧。”
“你怎麼變成這樣?”
張秋月冇說話。
“走,先去我的鋪子,洗個澡,給你換身衣服。”
張秋月從地上爬起來,頭髮遮了半邊臉,風吹開時,小夏發現她那半張臉應該是被什麼東西給燙了,毀了。
“謝謝你,小夏。”
張秋月一步一步的挪動,小夏伸手想去扶她。
她往邊上一一躲,“彆弄臟你的手。”
到了粉雜鋪子,於翠翠也一眼認出了張秋月,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你怎麼弄成這樣?”
“嫂子,先找一套衣服出來,燒點水,讓秋月洗個澡。”
整整燒了四大桶水,三個人才把張秋月給洗乾淨。
她身上到處是虐待的傷痕,想也知道遭遇了什麼。
小夏跟張秋月上了藥。
坐在火盆旁邊,張秋月幾乎是凶狠地吃完了一碗麪條。
她再要的時候,被小夏製止。
“先吃這麼多,你餓久了不能一次吃太多,胃受不了。”
張秋月舔了舔嘴唇,接過小夏遞過來的熱水喝了一口。
這時候她才感覺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我離開家後去找楊進才,他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為了擺脫我,他把我賣進了窯子,我好不容易纔逃出來。”
張秋月麻木地開始訴說,好像事不關己一樣。
她咬著牙爬回來,是因為對楊進才的恨,她要跟他同歸於儘。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殺了楊進才。”
捫心自問,小夏冇有阻止張秋月的理由。
如果是她,楊進才早被碎屍萬段。
但到底還有一點憐憫之心。
“我有個法子,不僅能讓楊進才身敗名裂,還能讓他受到懲罰。明天是楊進才大婚的日子。
但如果這樣做的話,你自己肯定也會名聲儘毀。”
“我還要什麼名聲。”張秋月苦笑一聲,“如果不是想報仇,我早就投河自儘了。”
小夏帶張秋月去縣衙報案。
蘭花唏噓不已,當初她要不是遇到小夏,怕是會跟張秋月一樣的下場。
趙府張燈結綵,紅綢從大門一直鋪到喜堂,鎏金喜字貼滿門窗,鞭炮聲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趙員外穿著一身錦袍,紅光滿麵地招呼賓客,為了破除坊間的流言,他特地把這場婚事辦得極儘熱鬨,請便了清水鎮的鄉紳商戶。
喜堂之上,楊進才身穿大紅喜服,胸前掛著大紅花,臉上堆著誌得意滿的笑。
他身旁站著哭喪著臉的老孃,這場婚事他隻偷偷接了老孃過來。
楊李氏也是剛到了才知道兒子竟然是入贅。
“我怎麼跟你死去的爹交代啊,好好一個兒子竟然給彆人養了。”
“娘,”楊進才捂住楊李氏的嘴,左右看看,“現在隻是權宜之計。”
他湊到楊李氏的耳邊,“等以後那老東西死了,這家裡還不是我說了算。”
“真的?”楊李氏眼睛一亮,也不哭了。
“你說呢,管好你的嘴,彆瞎說。”
趙府有錢,府邸修的豪華,楊李氏進來差點走迷了路。
以後這些都是她跟兒子的了。
氣氛進行到高潮,就在賓客們舉杯道賀,議論楊進才的好福氣,能夠入贅富貴的趙府,楊進才笑的越發得意時。
門口小夏陪著張秋月進來。
“到地方了,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張秋月絕望又冷漠的走進去,進了喜堂。
看著滿身紅裝的楊進才,她的心裡隻有滔天的恨。
“楊進才,你看看我是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紛紛轉頭,目光落在張秋月身上,心裡想著冇白來,果然有東西看。
楊進纔看見來人,笑容僵住,臉色瞬間蒼白。
他走上前,低聲勸道:“秋月,你先回去,彆搗亂,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嗬嗬。”
張秋月踉蹌著走到喜堂中央,指著楊進才泣聲控訴:“楊進才!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是你的髮妻張秋月。
你為了攀附張家,先是勾結土匪,企圖把我送進土匪窩,我被人救了,你又把我賣進妓院!
你還是人嗎?
你以為我死了?就能心安理得的另娶?
我告訴你,我張秋月就算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淒厲的叫聲配著張秋月的那張臉,瘮人的很。
“你胡說!”楊進才又急又怕,指著張秋月吼道:“我不認識你!你哪裡來的瘋女人,敢來趙府搗亂,來人,把這個瘋女人拖下去。”
小夏幾下解決圍上來的趙府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