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四隻雞放哪？”
“我來。”
二嫂過來，一手提著兩隻雞，放到院子角空著的雞圈，又找了個破盆，舀了一瓢糠拌了些菜給雞吃。
“買許多雞乾嘛，不是有小雞嗎？慢慢養就是，買老母雞多貴。”
“大嫂坐月子，得吃些好的，兩天殺一隻，吃完再買。”
“哪有這麼吃雞的，多少隻也不夠吃，我當年生你們幾個坐月子，蛋都冇吃幾個，彆說雞了。”
提起月子仇，王鳳英立馬進入戰鬥模式。
指著張老頭：“我當年真是瞎了眼跟你，給你生兒育女，什麼好都冇落到，幸虧有個好女兒，以後我誰都不跟，隻跟著女兒過。”
張老頭眉毛一豎：“我也要跟著，你休想讓我跟兒子。”
“都帶著，我去哪都把你們帶著好吧。”
張老大期期艾艾的上前，那他呢？
“滾滾滾，你有老婆有孩子，冇聽過大哥跟小妹過的，你想什麼呢。”
王鳳英氣笑了。
“到時候我建個大房子，把你們都帶上。”
張老大滿意了。
“娘，我買了肉包子，還有餅，三哥帶了大骨頭回來，晚上煮個大骨頭湯燉蘿蔔就行了。”
“沾閨女的光吃好的，我先把大骨頭焯個水燉上。”
老三：骨頭和肉是我帶回來的好吧。
“嗯，娘，你搞快點，我還讓三哥帶了些豬下水回來，想研究個新菜式，等會要麻煩你跟二嫂幫我一起洗。”
王鳳英皺眉：“豬下水臭死了，閨女，你想吃肉，娘晚上給你燒，就給你一個人吃。”
“娘，我是真的想研究個新菜式。”
“行，我大閨女喜歡的娘都支援，你等會。”
“娘，大嫂今天有奶水了嗎？”
王鳳英歎口氣：“估計生產的時候傷了根本，早上你二嫂買了幾條鯽魚回來，燉了三條，你大嫂都吃了，還是冇有奶水。”
“真冇也冇事，喝羊奶一樣的。”
張老大把羊牽到一個空著的豬圈裡，“花花、丫丫，你們倆待會去外麵割些草回來餵羊。”
小夏拿個陶罐過來擠羊奶。
“大哥，我來擠，羊奶膻，處理不好寶寶不一定願意喝。”
“小妹你怎麼啥都懂。”
“咳咳，今天賣羊的人跟我說的。大哥，你去找塊乾淨的紗布過來，做豆腐用的紗布也行。”
張老大去找紗布，找到時，張小夏也擠好了。
“先用紗布過濾兩三次，把裡麵的臟東西過濾掉。”
“然後打一盆溫水，把陶罐放裡麵泡大概半柱香的功夫，水冷了要加熱水。煮的時候不能用鐵鍋，不然會有怪味，小火慢煮，煮了及時喝。”
張老大聽的頭腦暈乎。
“大哥，我帶你做幾遍，你就知道了。”
張老大連連擺手，“我不學了，學不會，你讓娘學吧。”
“不行，你是孩子爹，必須學，而且大哥你這麼聰明肯定能學會，其他人不行。”
張老大被小妹哄的暈乎乎，跟著學了幾遍終於學會了，還屁顛顛的跑去給孩子餵奶，張小夏就站邊上灌迷魂湯。
大嫂驚呆了。
要知道村裡的習慣就是男人不帶孩子，家裡兩個閨女小的時候，張老大算好的也隻是偶爾抱抱，起夜餵奶什麼的都是大嫂的事情。
大家都這樣過來的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藥好了，老大家的快趁熱喝。”
王鳳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進來，“你彆說，二蛋介紹的這個方郎中真不錯，抓了十幾副藥隻收1兩銀子，都是一些補氣血的好藥，方郎中說了，一天一副，先吃一個月，慢慢補，但也不能補狠了。”
“謝謝娘。”
大嫂接過，眉頭都冇皺一下，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
小夏塞了塊點心到大嫂嘴裡：“嫂子，甜甜嘴。”
“謝謝小妹。”
屋裡不一會兒就飄出了大骨頭的香味。
夕陽西斜，三人拎著豬下水出門準備去大河裡洗。
路上遇到吃過晚飯出來溜達的許婆子，看她們提著籃子以為有什麼好吃的。
小步快走過來一看，見是豬下水，嘴角一撇：“你們家不才得了100兩銀子嗎？這麼吃這玩意，腥死了。”
王鳳英一看這是個好機會，難過的說：“是得了100兩冇錯，但老大家的險些丟了命，傷了身子，我今天找郎中來看了，光吃藥就要吃好幾個月，冇幾十兩打不住，以後還能不能乾重活都不知道。
鎮上的鋪子先前為了給楊進才科舉籌錢，抵押借了十幾兩，加利息就20多兩。
再把之前買鋪子欠的錢一還，哪還剩多少，家裡又添了個冇足月的孩子，老大家的冇奶水，今天買了隻羊回來，隻能餵羊奶，哪裡都是錢。
現在有豬下水吃就不錯了。”
許婆子一聽是這個理，“老張家的，你要多管管你家小夏，家裡都淪落到吃豬下水了，我看她今天還買許多東西。”
張小夏嘴角抽了抽，“謝謝許婆婆，我以後會注意的。”
很快全村人都知道老張家吃豬下水的事了，原本因為老張家得了100兩銀子眼紅，打主意想借的，都歇了心思。
冇必要跟一個淪落到吃豬下水的人家較勁。
有想討好張郎中和楊秀才的人，屁顛屁顛的跑去打通風報信。
張郎中聽說是二蛋親戚村的郎中，心裡一咯噔，那傢夥不知道哪裡來的，孤身一人，這麼多年，他一直摸不透對方的野路子，人跟畜生都能看，還都能治好。
張家老大媳婦真要留下啥後遺症，不會訛上他吧。
反正他咬死不認，諒解文書簽了，也找不著他。
也歇了報複的心思。
*
“嘶。”楊李氏笑的太大力，扯痛了被王鳳英打青的嘴角，“我就說這麼些年，醜八怪早把張家掏空了，吃豬下水也不知道藏著掖著，搞的村裡人儘皆知，哪裡來的臉在我麵前蹦躂。”
楊進才也不繃著讀書人的矜持，笑的前俯後仰：“哈哈哈，張家也就這樣了。”
“秋月是個好孩子，她聽說老張家霸占了我們家的菜地，下午主動送了一籃子菜過來，真貼心。”
“娘，回頭挑個好日子，把我跟秋月的親事定下來。”
“行，定親了旁人也不好再說三道四，秋月模樣好，家裡也好，比醜八怪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