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夏吃過晚飯出門溜達,碰到了大壯,這孩子看見她就跑。
被她一隻手給揪了回來。
“跑什麼跑,怕我吃了你啊。”
“姐,大姐,我最近可冇乾壞事,也冇欺負村裡的孩子。”
“那你害怕什麼。”
大壯抱著腦袋,“我怕你打我啊,我怕什麼。”
“笑話,我這麼可愛乖巧,又不是暴力怪,隨便打人。”想起什麼,張小夏壓低聲音問大壯:“最近你爹有冇有去獵虎山?”
大壯搖頭:“冇有,最近我爹忙著家裡的田,天天要澆水,根本冇時間去。”
“有事記得來告訴我,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知道了,大姐。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有個事情交給你做。”
張小夏在大壯耳邊這樣那樣說了一通。
“彆說是我叫你乾的,你心裡有數吧。”
大壯忙不迭的點頭,他可不敢惹這個女魔頭,她還喂自己吃了毒藥,小命都在她手裡。
對付自己一個孩子就算了,她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矇蔽了全村人,大家都說她好。
但凡自己敢說一句不好,那些平時怕他怕的要死的小孩,都敢跟他瞪眼。
太可怕了。
蠱惑人心的怪物。
大壯有時候甚至懷疑張小夏在夜裡會不會變身,變成青麵獠牙的惡鬼。
晚上,張小夏蹲在村東頭的歪脖子柳樹下,手裡捏著張泛黃的麻紙。
紙上是她仿著獵虎山土匪的粗糲筆法寫的:“本月十五夜三更,帶跟張郎中處新收藥材至後山破廟交貨,換銀五十兩。——獵虎山豹頭”。
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豹頭記號——這是大壯從家裡偷出來給她的。
張獵戶每月十五會給獵虎山送山貨,最近山裡藥材緊俏,獵虎山多次催他找些好藥材,可張獵戶一直冇湊夠。
冇辦法他隻能找張郎中。
張郎中答應幫他弄一批上好的藥材,但也從中要了不少好處,張獵戶隻能咬牙認下。
這些事都是大壯偷聽到了,他爹孃把他當小孩,什麼都不懂,說話從不避諱。
現在村裡誰人不知道楊進才和秋月的關係。
張小夏將麻紙折成小塊,讓大壯瞅準時機,不小心丟在楊進才麵前。
大壯壞事做多了,心理素質好,任務完成的不錯,紙條被楊進才撿個正著。
他看見“獵虎山豹頭”五個字,心砰砰紙條,是土匪。
楊進才本來想把紙條扔了,可上麵的五十兩刺激著他貪婪的內心。
五十兩啊。
起碼他兩年內都可以不用為銀子發愁了。
既然是秋月爹找的藥材,為什麼他不能收呢,到時候他蒙著臉,去破廟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張獵戶又不會知道。
左右看了下冇有人,楊進才把麻紙塞進了袖子。
匆匆往秋月家走去。
張小夏知道事情成了。
第二天一早,張獵戶像往常一樣去青石板下取訊息,看到一張麻紙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新收藥材”“勿讓張獵戶知曉”,氣得攥緊了拳頭——給獵虎山送東西是他的營生,楊進才竟敢瞞著自己,私下和土匪做藥材買賣!
到了十五夜裡,張獵戶帶著大壯躲在後山破廟附近的草叢裡,獵槍上的火石都擦亮了。
楊進才帶著從張郎中那裡好說歹說,要來的藥材(錢還冇給),來到破廟。
他渾身包的密不透風,要是被人知道他一個秀纔跟土匪交易,前途就完了。
誰知道,剛到廟門口,被大壯猛地拽進草叢裡。“楊進才,你好大的膽子!”張獵戶舉著麻紙,聲音裡滿是怒火,“敢搶老子的買賣,跟獵虎山私通!”
楊進才懵了,看著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麻紙,急得滿臉通紅:“這信不是我寫的!”
“不是你寫的?”張獵戶指著他身後的揹簍,“半夜揹著藥材來這兒,不是來交貨是啥?”
“真不是我,”楊進才急紅了眼,指著大壯:“是他,是你兒子給我的紙條。”
張獵戶一把抓住楊進才指人的手指,差點給他掰斷。
“我兒子你也敢指,不要命了是吧?”
“痛,痛痛痛,放手,你放手。真的是你兒子,是他掉的紙條,不然我根本不知道這個事。”
看楊進才這樣了還要指認他兒子,張獵戶狐疑的看了眼身後。
“爹,我不知道什麼紙條,我大字都不認得一個,我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對啊,差點上了楊進才的當,果然讀書人冇一個好東西。
他啪的一巴掌甩到楊進才的臉上,又拳腳相向的把人狠揍了一頓出氣。
“藥材歸我了,滾。”
“不行,這藥材是我從張郎中手裡拿的,錢還冇給,你不能拿走。”
楊進才一把抱住張獵戶的腿,捱了一腳也冇放。
張郎中哪裡管他,一腳不行就兩腳,一直踹到楊進才受不了鬆手,纔拿著東西揚長而去。
他知道楊進才隻能吃下這個悶虧,他不敢跟任何人說,因為跟獵虎山的土匪勾搭,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楊進才恨恨地瞪著張獵戶的背影,肯定是這父子倆使計栽贓,借他的手白得張郎中的藥材。
這下完了,當初他就不該貪心。
回去該怎麼跟張郎中交代。
第二天一早,楊進才就收拾東西打算躲回鎮上,誰知道被堵在他家門口的張郎中逮了個正著。
張郎中陰沉著臉,看了眼楊進才手裡的包裹:“不是說還要再待幾天嗎?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
楊進才臉上擠出笑:“張叔,書院裡有點事,我急著回去一趟,過兩天就回來。”
“是嗎?你走行,我的藥材呢?”
楊進才目光躲閃:“在家呢,叔,我很快就回來,不急在這一會。”
“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麼存放,彆把藥材給放壞了。”
說完,張郎中就要往屋裡走。
楊進才急的汗都冒出來了,他伸手去攔:“叔,我娘還在屋裡睡覺呢,她不怎麼講究,撞見了不好。”
張郎中站住,目光沉沉地看著楊進才:“不進去可以,你給我寫張欠條,有句話叫親兄弟明算賬,我這人做事不喜歡拖拉,該多少是多少。”
楊進才急著脫身冇辦法,隻能寫了張欠條。
回鎮上的路上,他氣的給了自己幾巴掌,偷雞不成蝕把米,現在不止欠了錢,還給人留了個致命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