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行四你咋就那麼差勁
史虞整張臉倏然變色,他的手圈住張鳶的手腕,一把奪過她手上的賬本,二話不說就拽著張鳶繼續往後堂而去。
“幫幫那位夫人!”蘇紅蓼見狀,有些不安起來。張鳶身為她與大嫂的朋友,在這種關鍵時候站在崔承溪的這一邊,如果她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張鳶被史虞拉走,不管怎麼樣她都無法置身事外。她匆忙起身,大聲央求身邊的鄉鄰們幫一把手。
人群中有人想要衝進去把張鳶拉拽出來,卻被手持殺威棒的眾衙役隔離在當場。
蘇紅蓼的眼神隨著張鳶的回眸而越來越絕望。
就在她無計可施時,崔觀瀾的身影挺身而出。
身為探花郎,又是禦史台的人,一塊“禦史令牌”足以讓他能夠自由出入公堂,行督查之事。
幾個縱步,他已經趕上了正在拉扯的張鳶和史虞夫婦,並用袖角縛住手,以此幫助張鳶從史虞的拽曳中擺脫出來。
“夫人!”崔觀瀾與張鳶並不相識,但隱約知曉這是大嫂與心上人的好閨蜜,隻是與史虞的拉扯,他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史虞的那位結髮妻子,女帝麵前紅人,女官張鳳鳴的女兒……
即便有這麼多頭銜,如此顯赫的家世,在史虞麵前,依舊被其肆意拖拽。
崔觀瀾看見張鳶的雙腕之間,甚至紅了一圈。
他護住張鳶,用身體隔開史虞對她的強製。
張鳶眼眶已經紅了,她在大庭廣眾發難,正是想利用民心來完成自己的和離之舉,可誰知男女之間,終究是男人的權勢與力量更勝了她一籌,她竟低估了史虞的無恥!
張鳶不顧自己的賬本被史虞奪走,快走幾步,就在她將將要夠著蘇紅蓼的手時,她聽見一陣嬰兒的哭聲。
張鳶昨夜一整晚都冇有睡,今早打發奶媽把孩子送去了母親家,而此時哭泣的嬰孩,是弟弟張燎抱在懷裡的,是她的女兒。
謝天謝地!
她還以為自己獨闖這公堂,卻將女兒也拉在史家。
原本頭皮炸裂,內心惶恐,在看見孩子的一瞬,張鳶徹底失去了那根緊繃的心絃,暈倒在了蘇紅蓼的懷中。
“姐!”
“張姐姐!”
張燎和蘇紅蓼幾乎在同時驚呼了一聲。
張燎更是把嬰孩遞給了蘇紅蓼,隻身把姐姐抱了起來,他眼睛緊緊盯著史虞,史虞麵色發緊,捏著手裡的賬本,一言不發,更不曾挽留。
崔觀瀾手裡的禦史令還冇收回,他剛想用令牌之效勒令史虞把賬本交出來,就見史虞三兩下翻開賬本,撕下某一頁,直接把那一頁當著崔觀瀾的麵吃了。
混亂中,那群訓練有素的衙役,還不忘繼續把身負重傷的崔承溪提溜去縣衙大牢繼續關押。
蘇紅蓼和崔觀瀾見事態嚴重,彼此對視了一眼,都覺得眼下這情形,不是他們二人今日拚儘全力就能扭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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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我就知道你不堪重用!”史閶一腳踢飛矮幾,又把茶壺裡的水連同茶葉一股腦兒倒在了史虞的腦門上。
一時間,史虞就像個從淤泥中鑽出來的狼狽之人,臉上掛著枯荷與衰敗的蓮葉,渾身腐臭。
“大……大哥。我實在冇想到,那個賤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難。”
“發個屁難!和離怎麼了?你就與她好聚好散怎麼了?明州城還缺貴女嗎?”史閶的一根手指戳在史虞的腦門上,“小不忍則亂大謀,我看你是傻到腦子被狗吃了!還有,賬本上區區一千五百兩就把你嚇得尿褲子,還當著禦史台眼線的麵,當場把那頁吃了。我看你吃屎都比吃賬本強!”
“大哥……我錯了!”史虞膝行上前,抹去臉上的茶葉渣滓,整個人癱坐一團,了無鬥誌。
“那是你老婆自己算出來的賬目,你吃了有什麼用?她不會再算一遍?”史閶對這個四弟徹底無語。
彆人家的四妹,張羅書局,扭轉劣勢,把話本賣到國外,甚至還出了什麼所謂的“周邊”,各種賺錢!
他家的四弟,娶了個高門貴女,中了兩榜進士,留任了明州城,還把日子過成了狗屎!
史閶知道自己再發脾氣也無用,狠狠把貼上來的史虞,一腳踹翻在地。
“明日,你便去請辭,再跪在張家門口,把和離書雙手奉上。”
“大哥?!”史虞震驚:“你這是……棄車保帥?”
可是,憑什麼啊!憑什麼他就莫名其妙變成了一枚棄子?
他的眼底充滿不甘,磨銅書局的分成他拿的最少,家中的事宜也是唯大哥馬首是瞻。可出了事情,卻往往是他這個得益最少的人去堵最大的窟窿眼!他!不!服!!
史閶拎起他的衣領子,對視上史虞通紅的眸子,發狠道:“你一個七品縣令,我們史家可是前朝的首輔世家!老二過完今年農曆年,便要升遷回明州城了,我已經幫他疏通好了吏部的關係,史家在明州的勢力,便不用你來承擔了!”
“大哥!”史虞終於明白過來,這是徹底要棄了他。可他一個堂堂嫡子,為人處世謹小慎微,從來都活在大哥的驅使之下,唯唯諾諾,從不敢大張旗鼓狎妓消遣,壓抑住的本心在那個賤人生下女兒之後,終於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徹底釋放,可痛快的日子不過才小半年,他怎麼就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史閶又道:“磨銅書局需要有人居中坐鎮,那個戚應軍,終究是個不扛事的。”
他一把揪住史虞留的官須,重重一扯。
史虞痛撥出聲。
“剃了你這鬍鬚,給我扮做一個年輕後生,去磨銅書局好生看管我們的生意!”
說罷,史閶再也不看史虞一眼,甩下袖子就大步離開。
書房內,隻餘下一地的狼藉。
有看人下菜碟的仆人上前,把史虞攙扶起來,當著他的麵開始整理起了書房,還說“四少爺,時候不早了,不如回府歇著吧?”
史虞跳起來,一個耳光甩在那說話的仆人臉上。
“誰都可以羞辱我,指使我,可還輪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