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妖者真是層出不窮啊
練字?不存在的。
崔承溪想到小黑屋中蘇紅蓼的那些毛毛蟲一樣的字體堆積如山,每天練了那麼多,一萬多字呢,有什麼用,還不是冇有任何長進。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蘇紅蓼直接把另外一個雞腿也掰給他。
“三哥,你那位曾閒曾世兄,是不是最近挺閒的?”
“他都叫曾閒了,可不是挺閒的。”崔承溪吐槽。
“那不如讓他來書局幫幫忙?當然,我不白讓他幫忙,我給他包圓了今年我們溫氏書局所有的新出話本!”
後世的畫大餅哲學和實習生付費上班的精髓,蘇紅蓼成為資本家之前,冇有想到能融會貫通。
“好哇好哇。我明天就去跟他說!”崔承溪應承得很快。
“擇日不如撞日。你吃完飯就去幫我跑一趟吧。”蘇紅蓼把一堆毛毛蟲咕湧咕湧的協議遞給他道,“這個保密協議,你再給我謄抄一份,給曾世兄帶過去,讓他也簽一份。”
“啊?這個也要他簽?他又不是磨銅書局的人。”
“那我不管。不是磨銅書局,還有博濟書局、如意書局、花城書局……萬一我們核心梗又被人抄襲,那可怎麼辦?”蘇紅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三兄妹把崔承溪帶來的食物用儘了,蘇紅蓼去淨了手,崔觀瀾依舊想要挽回一點點自己在蘇紅蓼心中的好感。
他張了張嘴,卻又怕自己越界又扣分。
“其實……在放榜前,我也有空。”這句話,始終盤桓在心中冇有說出口,他想起蘇紅蓼說的那個保密協議,關於怕被人指認抄襲的罪責,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四妹,對於抄襲與原創,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可否與你探討一二?”崔觀瀾這回學乖了,隻說書局之事,絕對不對蘇紅蓼個人指手畫腳。
果然,他的這個話題倒是十分新穎獨特,蘇紅蓼終於給了他一個好臉色,甚至把崔觀瀾麵前的茶盞倒滿了:“二哥請說。”
“大嬿國出版業與印刷業發達,已經成為了我大嬿的支柱。我在太學的老師曾經做過戶部給事中,曾說過,光明州城一地所上繳的稅費,便占了國庫的一成收益。我想草擬一份奏則,讓女帝在明州城設定一個鑒閱部,但凡有原創作品,以三五百字梗概、五千字篇章做鑒定,蓋上專屬印章,視為獨一份的書目。一次鑒定,收費若乾,鑒閱部既可從中收取一定的盈利費用,各書局也可憑藉此書目,作為原創與抄襲的證據。”
蘇紅蓼聽得整個人精神頭十足,這不就是後世的原創作品公證處嘛?!
崔觀瀾見蘇紅蓼眉眼彎彎,眼神中不斷露出讚賞之意,終於鬆了一口氣。果然,從負分刷好感度這種事情,做起來真的很累啊!
“那你現在就寫啊。”她甚至主動給崔觀瀾磨墨遞筆。
崔觀瀾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個……還未放榜。我尚未有功名在身,無法上達天聽。”
蘇紅蓼內心腹誹:那你說個屁啊!
不過看崔觀瀾稍微順眼了一點,又把他剛纔謹小慎微的態度瞧了滿眼,十分滿意他完全不是自己書中所寫的那個“種馬渣男”的設定了。
“沒關係,等到二哥放榜那一日,我們一起去看!到時候,二哥若是中榜,第一時間要寫這一份奏表啊!”蘇紅蓼已經迫不及待了。
畢竟保密協議在這個時代,被官府認不認還兩說。可國家級的鑒定中心出具的證據,真的有兩把刷子。
崔觀瀾覺得自己的負分,指日可待能轉正。
門口傳來一陣熱鬨的聲音,一隊明州城不常見的舞獅隊,敲鑼打鼓從梅月街往渭水橋而去。
看樣子是要過橋去坡子街了。
“這是哪來的舞獅隊啊?”崔承溪隨口問了一句。
小廝胡進早已把一切打探清楚,告知幾人:“是博濟書局今日也有話本推出,正敲鑼打鼓熱熱鬨鬨引人去買呢。”
“還是狐仙和書生嗎?”蘇紅蓼問了一嘴。
畢竟她當時和崔承溪把市麵上幾家書局的熱賣作品都買回來看了,博濟書局最喜歡出的就是這種神神鬼鬼的聊齋話本。
“不知道啊。”
“走,去瞧瞧熱鬨。”蘇紅蓼揉了揉手腕,第一個踏出門去。
她來這裡不過足月,得知繼兄並非是種馬附體,終於有了心力去搞自己的事業。
她維護了被砸的溫氏書局,幫助母親安胎,又去萬年縣衙據理力爭“雅俗共賞”的細則,還在擂台賽中打贏了坡子街最大的磨銅書局,一樁樁成就,給她的身體裡多了些許底氣。
比起她剛剛穿過來那會兒,還會因為崔觀瀾的戒尺而瑟瑟發抖,如今,若是崔觀瀾再在她麵前揚起戒尺,她已經眉毛都不會動上一下了。
事業和金錢,就是女人麵對父權兄權的底氣啊。
冇想到,剛跟著舞獅隊過了渭水橋,就看到博濟書局的人,三步一崗,五步一人,穿著一樣印有“博濟書局”四個大字的藍白色短衫,畢恭畢敬用人牆堆出一條“歡迎通道”,隻要有路人走進他們的視線範圍內,他們便一路喊著口號“博濟書局,新話本到!”
把人的好奇心勾起了個十成十。
大家都在想,這等陣仗,這等排麵,這該寫得多好才能賺回來這些人工費用啊。
蘇紅蓼嘖嘖了幾聲,感歎自家的溫氏書局果然窮得付不起營銷費,若不是那一場擂台賽,《繞指柔》也冇可能因為口碑一炮打響。
崔承溪遠遠的就看見曾閒混跡在博濟書局排隊的人群裡,他遙遙指了指曾閒,“真的是,哪裡有熱鬨,就哪裡有曾世芒!”(備註,上文提過曾閒,字“世芒”,諧音“真是忙”。)
曾閒也瞧見了站在橋上風度翩翩自成風景的三兄妹,衝著他們揮了揮手。
等到曾閒排隊快要進入了博濟書局,一旁覷見他一身貴氣裝束的管事,賠著笑多嘴問了一句:“方纔看公子與那溫氏書局的少東家相識?”
“哦,不認識。”曾閒搖搖頭。
“那您怎麼衝蘇少東家揮手呢?”
“天太熱,我胳肢窩癢癢,抓個蚊子。”
“既不相識,公子便請進吧。”那管事說。
曾閒有些詫異,想多問一句,又自嘲笑笑,“罷了,先買本話本再說。”
等到蘇紅蓼他們一行人走到博濟書局,好脾氣地排在隊伍的後麵等著入場買書。
冇想到,輪到他們三人時,卻被那管事攔下。
“對不住了,博濟書局的話本,暫時不對其他書局販售。少東家,原諒則個。”
管事拱了拱手,倒是把禮貌度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