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江遠之抬起淚眼,看著妻子溫柔卻悲傷的臉。
他想說些什麼,想告訴她,他對容枝的感情早已是過去,想告訴她,他珍惜現在的一切。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她死得不明不白。”
嘉怡一怔。
“宮宴那日,她還好好地在坤寧宮赴宴。可幾個時辰後,就......”江遠之聲音哽咽,“他們說劉貴人是凶手,可一個貴人,如何能在禁衛森嚴的後宮行刺貴妃?這說不通......說不通......”
他反握住嘉怡的手,眼中是瘋狂的執念:“嘉怡,容枝她不該這樣死的。她那麼溫柔,那麼善良,她不該......”
“所以你想做什麼?”嘉怡看著他,“江遠之,你別犯傻!那是後宮的事,是皇家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插手的!”
“可她是我......”
“她現在是貴妃!”嘉怡厲聲打斷,“是皇上的妃子!你以什麼身份去管?”
這話如冷水澆頭,讓江遠之瞬間清醒。
是啊,他以什麼身份?
一個早已失去資格的故人罷了。
“夫君,”嘉怡見他冷靜下來,語氣也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管的。黎家自會為討公道,皇上也不會讓貴妃枉死。”
江遠之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嘉怡這才鬆了口氣,端起湯碗:“湯快涼了,喝了吧。”
對不起,我必須保住珍珠......
江遠之接過,機械地喝著。
容枝......
那個在江南煙雨中對他淺笑的,那個曾說“遠之哥哥,我等你來娶我”的姑娘,那個他錯過了一生的人。
就這樣,冇了。
甚至,死得不明不白。
挽春殿,三日後。
黎錦若正陪著珍珠在院子裡玩。
小姑娘是嘉怡郡主帶進宮來的,說是想給黎錦若做伴,實則黎錦若知道,是嘉怡想讓她勸勸江遠之。
“姨姨,”珍珠舉著一片楓葉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你看,像不像蝴蝶?”
黎錦若蹲下身,接過楓葉:“真像。珍珠真厲害。”
“姨姨,”珍珠忽然歪著頭看她,“你為什麼總是不笑?”
黎錦若一怔。
“娘說,姨姨的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所以姨姨難過。”珍珠認真地說,“可娘還說,人去了很遠的地方,也會希望留下的人開心的。”
稚嫩的話語,卻像針一樣紮進心裡。
黎錦若輕輕抱住小姑娘:“珍珠說得對。”
“那姨姨要開心哦。”珍珠拍拍她的背,“珍珠陪著你。”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聲:
“江大人到——”
黎錦若站起,看見江遠之一服站在門口。才幾日不見,他竟瘦得了形,眼窩深陷,胡茬青黑,彷彿老了十歲。
“江大人。”黎錦若行禮。
江遠之擺擺手,目落在珍珠上時,才勉強扯出一笑容:“珍珠,到爹爹這兒來。”
珍珠跑過去撲進他懷裡。
江遠之抱起兒,卻對黎錦若道:“錦若,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黎錦若讓採荷帶珍珠去偏殿玩,這才引江遠之到正殿坐下。
“江大人想問姐姐的事?”開門見山。
江遠之點頭,聲音乾:“,走的時候,痛苦嗎?”
黎錦若沉默片刻:“很快。一擊斃命,冇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