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累。”黎錦若頭也不抬，聲音平靜，“心靜的時候，做點活兒反而好。”
採荷將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欲言又止。
“外頭，還在傳那些話嗎？”黎錦若忽然問。
採荷咬了咬唇，低聲道：“比前兩日......少了些。但還有些人在說......”
“說什麼？”
“說陛下這幾日冇再提廢後的事，定是查出了什麼，覺得冤枉了皇後孃娘......”採荷聲音越說越小，“還說姑娘您可能......”
“可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黎錦若接過話，語氣淡然。
採荷紅了眼圈：“姑娘，您別聽那些人胡說！陛下不是還賞了您東西嗎？那不就是信您的意思？”
黎錦若放下針，拿起粥碗，慢慢攪動著。
信嗎？
或許吧。
但帝心難測，誰又說得準呢？
“姐姐從前常說，”看著碗中氤氳的熱氣，輕聲道，“這宮裡的人啊，像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你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要活命。”
舀起一勺粥，送口中。溫熱的粥過嚨，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採荷，你去打聽打聽，這幾日都有哪些人去探過皇後孃娘。”
“姑娘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黎錦若垂下眼，“隻是想知道，這風，到底會往哪邊吹。”
......
楚明野今日冇有飲酒，而是罕見地在看書。
一本《道德經》，翻到“上善若水”那一章。他看得認真，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上輕輕叩著。
惜兒輕手輕腳地進來，將一盞新沏的茶放在他手邊。
“送出去了？”楚明野頭也不抬。
“送出去了。”惜兒低聲道，“按您的吩咐，故意讓大皇子府的門房看見了奴婢的臉。”
“他什麼反應？”
“大殿下當時不在府中。但門房認出奴婢是三皇子府的人，定會稟報。”惜兒頓了頓，“殿下，奴婢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大皇子知道，是您送的信？”
楚明野合上書，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因為要讓他知道，我這個三弟也不是完全無用。”
他抿了口茶，繼續道：“母後被廢，大哥四處奔走，二哥閉門不出。我若再毫無動靜，反而惹人生疑。如今我暗中給大哥遞訊息，在他眼裡，我就是個想救母後卻又膽小怕事，隻能偷偷幫忙的廢物弟弟。”
惜兒似懂非懂：“可這樣，大皇子會不會懷疑您別有用心？”
“會。”楚明野笑了，“但懷疑歸懷疑，他查不出什麼。那封信是真的母後筆跡，內容也是真的母後囑託。讓大哥務必保重自身，勿要以卵擊石。字字懇切，句句為他著想。”
他放下茶盞，看向窗外雨幕：“大哥這個人，聰明，但多疑。你越是坦蕩，他越覺得你有鬼。你越是藏著掖著，他反而覺得你單純。我越是讓他知道是我送的信，他越會覺得，我這個三弟，也就這點本事了。”
惜兒終於明白了，眼中露出欽佩：“殿下高明。”
“高明？”楚明野自嘲地笑笑，“不過是被出來的罷了。”
他重新拿起書，卻再也看不進去。
母後在冷宮如何了？
父皇到底是怎麼想的，黎錦若那邊，又該如何收場？
這些問題，像蛛網一樣纏繞著他。
可他不能急。
母後說過，下棋最重要的是耐心。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