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她會同意的。”謝燼肯定地說，“為了給她姐姐報仇，她什麼都願意做。”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這盤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每一步都不能錯。
與此同時，挽春殿內。
黎錦若坐在黎容枝的靈前，手中握著那本手劄。她已經反覆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姐姐寫這些的時候，該有多害怕？明明察覺到了危險，卻無人可說，無人可信，隻能將這些秘密寫在紙上，藏在最隱秘的地方。
“姑娘，”採荷輕聲進來，“該歇息了。”
“我不累。”黎錦若搖頭，“採荷，你說姐姐最後那一刻，在想什麼？”
採荷眼圈一紅：“娘娘她......她一定在擔心姑娘。”
“是啊。”黎錦若輕聲道，“她這輩子，總是在為別人著想。為父親，為我，為黎家......可誰又為她著想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宮燈在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光影。
“採荷，你相信這宮裡有鬼嗎？”
採荷一愣：“姑娘......”
“我信。”黎錦若看著窗外，“我姐姐的魂，一定還在這裡。在看著，看著那些害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話音落下，窗外忽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窗欞“哐哐”作響。
白幡在風中狂舞，燭火明滅不定。
採荷嚇得臉發白，黎錦若卻笑了。
“姐姐，你聽見了，是不是？”
轉，重新跪在靈前，一字一句道：
“你放心，三日後宮宴，我會讓所有真相大白於天下。”
“那些藏在暗的人，那些雙手沾的人——”
“一個都別想逃。”
窗外，烏雲遮月，夜如墨。
三日後，中秋宮宴。
這是黎容枝薨逝後的第一次大宴，本應一切從簡。
但不知為何，皇後力排眾議，堅持要大辦。說是要“沖淡宮中的晦氣，讓新人沾沾喜氣”。
明麵上，這是為了迎接新晉妃嬪、慶賀佳節。
但暗地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場宴，是鴻門宴。
黎錦若一身素白衣裙出現在麟德殿時，殿內的談笑宣告顯頓了一頓。
她未施粉黛，髮間隻簪了一朵白絨花，整個人清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掃過之處，無人敢與她對視。
“她怎麼來了？”有人竊竊私語，“貴妃新喪，她該守孝纔是......”
“聽說皇後特準的......”
“我看啊，是來者不善......”
黎錦若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徑直走到自己的席位。
一個最末的位置，挨著殿柱，幾乎在影裡。
坐下時，覺到兩道目落在自己上。
抬眼去，左側是楚元祁。
他今日一親王常服，坐在皇子席首位，正與旁的大皇子楚明謹低聲談。
但黎錦若知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這邊。
右側是謝燼。
國師席位設在座旁，他一玄國師袍服，麵容沉靜如水，手持拂塵，彷彿超塵世。
隻有黎錦若注意到，他拂塵尾端繫著一枚極小的銅鈴。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殿，帝後尚未駕臨。
新晉妃嬪們盛裝華服，笑語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