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破敗的院牆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經年不散的染料酸腐氣味，混雜著黴味與塵埃。
楚元祁隱在暗處，玄色衣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身後跟著三名暗衛，皆是精銳中的精銳，此刻屏息凝神，緊盯著染坊內唯一的亮光處。
“王爺，人進去了。”一名暗衛低聲道，“楚明月、柳沅沅，還有三個南詔護衛。”
楚元祁點了點頭，目光銳利。
他追蹤楚明月已有三日，終於鎖定了這處據點。今夜，他必須弄清楚南詔在這裡密謀什麼。
“你們守在外麵，我進去看看。”楚元祁吩咐道。
“王爺，太危險了，屬下隨您——”
“不必。”楚元祁打斷，“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若半個時辰後我未出來，你們立刻撤退，將訊息傳給謝燼。”
暗衛還想再勸，但見楚元祁神色堅決，隻得領命。
楚元祁身形一動，輕盈地翻過院牆，落地無聲。
他著牆潛行，很快來到室口。
門虛掩著，裡麵有說話聲傳來。
楚元祁側耳細聽，是楚明月的聲音。
“......計劃必須提前。黎容枝一死，黎守暉不會善罷甘休。若等他反應過來，一切都晚了。”
然後是柳沅沅那卻冰冷的嗓音：“殿下放心，宮中的線已經佈置妥當。隻要那邊一手，京城必然大。”
“你確定皇後會按我們預想的做？”楚明月問。
“別無選擇。”柳沅沅輕笑，“青若在我們手上，不敢不從。”
楚元祁瞳孔驟然收。
青若？皇後邊最得信任的青若姑姑？
他正想再聽，忽然察覺到身後有極其輕微的動靜。
有人來了！
楚元祁迅速閃身躲到一堆廢棄木料後，屏住呼吸。
隻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中，一身深色勁裝，蒙著麵，但從身形步態看，是個女子。
那女子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竟也朝密室入口走去。
就在她即將推門的瞬間，楚元祁看清了她腰間懸掛的一枚玉牌。
那是坤寧宮的通行令牌。
真的是皇後的人。
那女子推門進入密室，談話聲戛然而止。片刻後，傳來楚明月略帶訝異的聲音：“你怎麼來了？皇後那邊......”
“娘娘讓我傳話。”女子的聲音刻意壓低，但楚元祁還是聽出幾分熟悉，“計劃有變，讓你們立刻撤離此地。”
“為什麼？”
“謝燼和靖安王都盯上這裡了。”女子急促道，“特別是靖安王，他已經在附近佈下眼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密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楚元祁心中一凜。
自己被髮現了？
不可能，他的行蹤極其蔽，除非......
除非有鬼。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知道了。”楚明月的聲音重新響起，“我們立刻轉移。你回去告訴皇後，讓按原計劃行事。三日後，宮宴見分曉。”
“是。”
子轉離開室，匆匆消失在夜中。
楚元祁冇有追。他現在必須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