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黎守暉率府中眾人跪迎。
楚琰伸手虛扶：“國公不必多禮。老夫人如何了？”
“家母......尚未甦醒。”黎守暉垂眸，聲音平穩，但緊握的拳頭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楚琰嘆了口氣：“帶朕去看看。”
一行人來到黎太夫人院中。老太太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楚琰在床前站了片刻，轉身對黎守暉道：“朕已命太醫署所有太醫待命，隨時可來為老夫人診治。”
“謝陛下隆恩。”黎守暉跪謝，語氣聽不出情緒。
楚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臣，此刻背脊依舊挺直，但眼中那份光芒，已經熄滅了。
“容枝的事......”楚琰頓了頓，“朕已下旨徹查。無論是誰，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黎守暉抬起頭，直視皇帝：“陛下，臣隻問一句。容枝在宮中，可曾有過錯處？”
楚琰一怔：“貴妃溫婉賢淑，從無過錯。”
“那為何會死？”黎守暉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臣的兒，臣親手送進宮，指能為皇家開枝散葉，能為陛下分憂解難......做到了。可如今，死在深宮，死因不明，凶手無蹤......”
他頓了頓，眼中終於湧上：“陛下，臣戎馬半生，為國征戰，上傷痕累累，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可臣的兒......才二十四歲啊。”
這番話說得平靜，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酸。
楚琰沉默良久，緩緩道。
“朕......對不住你。”
“臣不敢。”黎守暉重新垂下頭，“臣隻求陛下，還容枝一個公道。”
“朕答應你。”楚琰鄭重道，“三日之內朕必給你一個答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走到院門口時，楚琰忽然停步，回頭看了一眼：“國公，錦若那孩子......”
“錦若自有她的路。”黎守暉打斷他，“臣隻希望，陛下能看在臣多年效忠的份上，讓她......活著出宮。”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請求，也是一個父親最後的底線。
楚琰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朕會護她周全。”
禦駕離去後，黎守暉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院中那株秋海棠。
那是黎容枝幼時親手種下的，如今花開正盛，人卻已不在。
“老爺......”管家小心翼翼上前。
“傳信給西北舊部，”黎守暉忽然開口，聲音冰冷，“讓他們暗中集結，隨時待命。”
管家大驚：“老爺，這是......”
“我不是要造反。”黎守暉轉過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厲，“但若有人想藉此機會對黎家趕儘殺絕，我黎守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二小姐那邊......”
“錦若......”黎守暉向皇宮方向，眼中閃過一痛楚，“那孩子子像母親，看著弱，實則最是剛烈。容枝的死，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對管家道：“你親自去一趟，告訴。無論做什麼，為父都在後。黎家，永遠都是的後盾。”
“是。”
管家匆匆離去。黎守暉重新看向母親房間的方向，緩緩跪倒在地。
“母親，兒子不孝......但這一次，兒子不能再退了。”
秋風吹過，海棠花瓣紛紛落下，如同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