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黎錦若扶著姐姐坐下，感受到她手臂的微顫，心中一片冰涼。
皇後輕描淡寫的態度，實則已表明瞭一種態度。
一個連自身都顧不好的貴妃，已然失卻了聖心與重視。
周圍的視線或憐憫，或嘲諷，或漠然，如同無形的針刺。
回宮的路上，姐妹倆沉默不語。
秋日的陽光稀薄地灑在宮道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姐姐，”黎錦若輕聲打破沉寂，“不如我再去求求蘇太醫，或者，請父親在宮外尋些更好的大夫？”
黎容枝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
“不必了。太醫署束手無策，宮外的大夫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勞奔波，反而引人注目。如今一動不如一靜。”
她停下腳步，望著宮牆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神空洞。
“錦若，有時候我在想，若當初未曾入宮，或許遠之冇有錯過時間......”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黎錦若明白那未儘的意味。
若是江遠之及時上門迎娶，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麵了。
然而，宮門深似海，一旦踏，便再無回頭路。
連著幾場秋雨，天氣驟然冷了不。
這日午後，天稍霽，黎錦若正陪著黎容枝在殿說話，卻聽宮人來報，林嬪柳晚月來了。
柳晚月進來時，帶進一外麵的寒氣，鼻尖凍得微紅。
她依舊穿著前些時日那身略顯單薄的騎射裝束，行禮問安後，忍不住搓了搓手。
“林嬪妹妹怎麼穿得如此單薄？”黎容枝靠在引枕上，語氣帶著關切，“如今秋深，仔細著了風寒。”
柳晚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習慣了這般打扮，活動起來方便。宮裡送來的那些宮裝。好看是好看，就是層層疊疊的，總覺得束手束腳，行動不便。”
她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殿內燃著的炭盆，那一點點暖意對她來說顯然不夠。
黎錦若將她的細微動作看在眼裡。
內務府剋扣炭火，連挽春殿自身都捉襟見肘，柳晚月位份不高，又因性子直率不太懂得經營，隻怕處境更為艱難。
此刻見她這般模樣，黎錦若心中微微一動。
“青黛，”黎容枝輕聲吩咐，“去將我前些日子新做的那件鵝黃色纏枝蓮紋的錦緞鬥篷取來。”
青黛應聲而去，很快捧來一件簇新的鬥篷，顏色鮮亮柔和，領口綴著一圈柔軟的風毛，看著就十分暖和。
黎容枝接過鬥篷，走到柳晚月麵前，微笑道。
“林嬪妹妹若不嫌棄，這件鬥篷便贈予妹妹吧。我瞧著顏色倒是襯你。如今天氣冷了，妹妹縱是習武之人，也需多添件衣裳，莫要仗著年輕便不在意身子。”
柳晚月愣住了，看著那件明顯是黎容枝新得的貴重鬥篷，連忙擺手：“這......這怎麼行？這是錦若姐姐你的新衣，臣妾怎能......”
黎錦若拽了拽姐姐，明明她們自己也不寬裕，為何還要這樣？
黎容枝對黎錦若笑笑，搖搖頭。
“一件裳而已，何必推辭。”
黎容枝將鬥篷輕輕披在柳晚月肩上，手指靈巧地為繫好領口的帶。
“你看，大小也正合適。這鮮亮，正合妹妹這般明的年紀穿著，總好過在我這裡放著蒙塵。”
鬥篷上，的絨著脖頸，暖意瞬間包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