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柳晚月性子直，寒暄了幾句，便按捺不住。
她湊近黎錦若，壓低聲音問道：“錦若姐姐，我聽說你府上來了位醫術高明的女醫，連孟大夫都讚不絕口。娘娘這病總是反覆，何不請她進宮來看看？”
黎錦若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好端端問起這個了。
“林嬪從哪裡聽來的訊息？府上確是請了位幫忙打理藥圃的侍女，略通些藥理，哪裡稱得上醫術高明，更不敢貿然為娘娘診治。”
“是嗎？”柳晚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可我聽說......”
她頓了頓，似乎意識到失言，改口道。
“我也是聽人隨口一提，想著若真有能人，或許對娘孃的病有益。既然冇有，那便算了。”
她雖不再追問，但那未儘的言語和探尋的眼神，已讓黎錦若發覺奇怪。
送走柳晚月，黎錦若回到內室，發現黎容枝正擔憂地望著她。
“錦若，柳嬪她......”
“無事，姐姐。”黎錦若擠出一絲笑容，“隻是些無稽之談，我會處理好的。”
然而，她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夜降臨，挽春殿因炭火不足而顯得有些清冷。
黎錦若獨自坐在窗邊，著空中那被薄雲遮掩的冷月，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欞上劃過。
“元祁......”
在心底無聲地喚了一聲。
此時此刻，莫名地想起那個同樣漩渦中心，卻始終沉靜如淵的男人。
他可知曉這暗處湧動的危機？
他又會如何落子？
她知道，自己不能完全依賴任何人。
在這步步驚心的後宮與前朝，她必須更加謹慎，更加堅韌。
風，穿過庭院的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預示著這個冬天，註定不會平靜。
挽春殿的炭火果然減了半例，即便青黛精打細算，殿內也總是透著一股驅不散的寒意。
黎容枝畏寒，裹著厚厚的裘衣坐在榻上，手裡捧著暖爐，指尖卻依舊冰涼。
她的咳嗽漸漸頻繁起來，原本隻是虛弱，如今添了幾分病氣。
黎錦若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她私下讓謝燼設法從宮外購置了些上好的銀霜炭，卻不敢大量送入。
隻能讓採荷摻雜在份例中偷偷使用，生怕落人口實，被安上個的罪名。
這日清晨，去坤寧宮請安時，黎容枝的咳嗽未能完全忍住，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皇後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依舊。“貴妃身子還未見好？可是挽春殿伺候的人不儘心？”
黎容枝連忙起，要行禮回話，又是一陣輕咳打斷。
蒼白的臉上泛起一不正常的紅暈，息著道。
“回娘娘是臣妾自己不爭氣，與宮人無涉，勞娘娘掛心。”
皇後點了點頭，未再多言，轉而與下首新晉的林嬪說起昨日其獻上的劍舞，言語間頗有讚賞。
眾妃嬪的目也隨之聚焦到英姿颯爽的林晚月上，挽春殿的角落愈發顯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