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皇後拈起一枚白子，淡淡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明謹，沉住氣。有時候，站的太高，未必是好事。黎家如今，便是那站在高處的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兒子一眼。
楚明謹心中一凜，明白了母後的暗示。
黎家被推到了明處，既是機遇，也是更大的靶子。
他需要重新評估與黎家接觸的方式和時機。
而最坐立難安的，莫過於賢妃。
當她得知黎家不僅無事，黎錦若還安然返回宮中時，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怎麼會......陛下怎麼會......”
她驚慌失措地看向曹嬤嬤。
“難道......難道黎錦若把什麼都說了？陛下相信了她？”
曹嬤嬤也是心驚膽戰，低聲道：“娘娘，國師大人那邊我們可是按他說的做了啊。會不會是德嬪那邊......”
“那個瘋子！”
賢妃咬牙切齒，又怕又恨。
一邊是帝後和謝燼無形的力，另一邊是德嬪那個瘋婦同歸於儘的威脅。
如今是真真切切地會到了什麼騎虎難下。
靖安王府，楚元祁得知黎錦若安然回宮的訊息時，繃了多日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
至，暫時安全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與苦。
在家族蒙難，獨自麵對帝後質詢的危急時刻，他卻被困府中，什麼也做不了。
甚至，她可能還將這一切災難的源頭，歸咎於他。
“王爺，”長史低聲稟報，“我們的人發現，二殿下府中近日似乎有異動，頻繁派人前往西市，像是在找什麼人，或者......滅口。”
楚元祁眼神一冷。
“盯緊了！另外，將我們之前查到的，關於楚明鄞門下幾個官員在江南任上的虧空證據，再透露一些給禦史臺的人。”
他不能直接對付楚明鄞，但可以不斷給他製造麻煩，削弱他的勢力。
重返挽春殿的當夜，黎錦若並未早早安寢。
她坐在窗邊，就著燭光，仔細梳理著目前的局勢。
陛下將她放回宮中，絕不僅僅是讓她陪伴姐姐那麼簡單。
她如今就像一塊被投入水中的探路石，要激起更多的漣漪，引出更多的魚。
她想到了德嬪隱藏在偏殿的瘋狂，想到了楚明鄞那雙勢在必得又充滿怨恨的眼睛。
還有楚元祁。
她甩甩頭，將那個身影強行壓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前最緊要的，是順著賢妃這條線，找到德嬪與南詔勾結的確鑿證據，徹底將這根毒刺拔除。
賢妃的恐懼，或許可以利用。
還有那個西域商人哈桑......
楚明鄞試圖過他來聯絡自己，這說明哈桑或許知道些什麼。
或者，他的存在本，就是某個環節的關鍵。
就在凝神思索之際，窗外傳來三聲悉的貓頭鷹聲。
黎錦若心中一，輕輕推開後窗。一道黑影敏捷地翻，正是多日未見的蘇折。
“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