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必須立刻進宮麵聖。此事，已不僅僅是後宮傾軋，而是關乎國本安危。
與此同時，挽春殿內。
黎錦若並未入睡，而是坐在燈下，等待著訊息。
她知道，那香藥的查驗結果，至關重要。
楚元祁派人悄悄送來了口信。
“香有異，謝已介入，萬事小心。”
寥寥數字，卻足以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窗外傳來三聲規律的貓頭鷹叫聲，這是她與蘇折約定的安全訊號。
她輕輕推開後窗，蘇折一身夜行衣，敏捷地翻了進來，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姑娘，”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那香藥絕不簡單。我設法遠遠看了一眼被封存的枕頭，那雕工和填藥手法很像當年我師父雲遊南詔時，見過的某些巫醫的器皿。師父曾言，此類物件，往往內藏夾層，以人體溫養毒，殺人於無形。”
黎錦若的心沉了下去。
蘇折的師父，那位見識廣博的老太醫，其判斷與謝燼的查驗結果，恐怕相去不遠。
“蘇月謹......難道想害大皇子？”黎錦若蹙眉。
“未必是本意，但定然是知者，甚至是執行者。”
蘇折眼神銳利。
“今日之舉，一石二鳥。若功將您拖下水，既能報私怨，又能掩蓋香枕的真正目標。若失敗，香枕被查，也可推說不知，將所有責任推到已無法對證的遊方郎中上。”
好深的算計。
黎錦若到一陣寒意。
德嬪即便被貶，其勢力網和狠毒手段，依然不容小覷。
“姑娘，此事牽連甚廣，您......”蘇折眼中滿是擔憂。
“我明白。”
黎錦若打斷他，目光沉靜。
“樹欲靜而風不止。既然躲不過，那便隻能迎上去。”
她頓了頓，問道：“沈貴人近日如何？”
蘇折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回道：“依舊在坤寧宮側殿，神智混沌，時好時壞。皇後孃娘看管得緊，等閒人無法靠近。”
黎錦若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隱隱的宮門開啟聲和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折側耳傾聽，神色一凜：“這個時辰，像是國師府的儀仗往乾清宮方向去了。”
謝燼連夜麵聖。
黎錦若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次事情不簡單了。
她看向鏡中自己沉靜的麵容，抬手，輕輕扶正了髮間那支溫潤的羊脂玉簪。
乾清宮的燭火，亮了一夜。
皇帝楚琰正負手立於巨大的大梁疆域圖前，背影在跳躍的燭光下顯得有幾分孤單，也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
殿內龍涎香的氣息濃鬱得幾乎化不開，卻壓不住那份山雨欲來的死寂。
冇有多餘的寒暄，謝燼直接將查驗結果與那白瓷盤呈上。
“......此噬魂散源自南詔巫蠱秘，非中原所有。長期置於枕中，借溫緩緩催發，可漸蝕神智，最終致人癲狂衰竭而亡。”
謝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清晰而冰冷。
“其目標，恐非黎二姑娘，而在大皇子殿下。”
皇帝緩緩轉過，臉上冇有任何表。
他冇有去看那致命的毒藥，目直直落在謝燼臉上，聲音低沉。
“南詔......又是南詔！玄機子死了，他留下的這些魑魅魍魎，倒是魂不散！”
他走到案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案上那份關於蘇月謹中毒事件的初步奏報上。
“蘇家......德嬪......好，真是好得很！把手都到朕的皇子枕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