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油紙內側，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筆跡清峻冷逸：香已入京，慎防近身。婚宴恐生變，自保為上。
冇有署名，但黎錦若認得這字跡。
黎錦若握著那撮香料和紙條，隻覺得掌心一片冰涼。
她將香料和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們最終化為一小撮灰燼。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糊氣，掩蓋了那令人不安的甜香。
她的眼神在跳動的燭光下，變得無比沉靜，也無比堅定。
餌已放下，鉤已懸起。她倒要看看，這潭渾水之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大皇子納側妃的日子，選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吉日。
雖非迎娶正妃，但畢竟是皇長子的第一樁婚事，皇子府依舊張燈結綵，賓客盈門，一派喜慶景象。
黎錦若作為貴妃親妹，奉旨陪伴貴妃出席。
她與黎容枝一同坐在女眷席的上首，衣著得體，妝容清淡，儘量不引人注目。
皇子府邸修繕一新，處處彰顯著皇家的氣派與尊貴。
賓客們觥籌錯，笑語喧譁，空氣中瀰漫著酒香氣與各種脂混合的濃鬱味道。
楚明謹一大紅喜服，麵容俊雅，帶著恰到好的笑意周旋於賓客之間。
隻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偶爾流出的些許疲憊，泄了他對這樁婚事的複雜心緒。
黎錦若看到了楚元祁。
他坐在親王席中，與幾位宗室長輩談，目卻不時掃過全場。
在與視線接時，楚元祁微微頷首，帶著安與提醒。
也看到了謝燼，他依舊是一玄袍，坐在稍遠的席位上，彷彿與這滿堂的喜慶格格不。
他垂眸靜坐，唯有在無人注意時，那深邃的目會極快地掠過新娘即將出現的通道方向。
二皇子楚明鄞也來了。
他獨自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臉色陰沉，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試圖上前搭話的人都望而卻步。
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黎錦若身上。
黎錦若避開他的視線，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清晰。
吉時已到，鼓樂喧天。
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蘇月謹，由喜娘攙扶著，嫋嫋婷婷地步入喜堂。
她身著繁複華麗的側妃品級吉服，珠翠環繞，步步生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黎錦若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了蘇月謹的身上。
隔著一段距離，她似乎都能聞到被薰香刻意掩蓋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異香。
那對填著所謂安神香藥的沉香木枕，恐怕已經在她進入皇子府前，就被巧妙地使用過了。
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拜天地，拜君王，夫妻對拜。
蘇月謹動作柔順，姿態優美，每一個環節都無可挑剔。
然而，就在儀式接近尾聲，新人準備被送入洞房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一直順安靜的蘇月謹，忽然形猛地一晃，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隨即，竟地向後倒去。
“小姐！”
“側妃娘娘！”
邊的喜娘和侍驚呼著慌忙攙扶，卻冇能完全扶住。
蘇月謹半倚在侍懷中，蓋頭歪斜，出一張冷汗涔涔的臉。
雙眼閉，呼吸急促，微微抖，彷彿正承著巨大的痛苦。
“怎麼回事？！”
“蘇側妃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