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她有一種預感，這東西絕不會那麼簡單。
果然，傍晚時分，掌事宮女回來稟報，麵色有些為難。
“娘娘，二小姐，蘇府那邊回話說，那香藥是蘇小姐自幼用慣的一位遊方郎中所贈古方配製，並非宮中所有。蘇小姐言道，此方乃不傳之秘，不便示人，但保證絕無問題。且蘇小姐說，若宮中執意要查，她便不用了，隻是夜間難免輾轉難眠，恐影響大婚氣色......”
話裡話外，既抬出了擋箭牌，又隱隱以影響氣色來施壓，可謂軟硬兼施。
黎容枝臉色微沉：“她倒是會找藉口。”
黎錦若卻心中瞭然。
越是遮掩，越說明有問題。
這香藥，八成與南詔脫不了乾係。
蘇月謹想將它帶入皇子府，目的何在？
僅僅是給自己安神，還是另有所圖？
“姐姐。”
黎錦若輕聲道。
“既然蘇小姐堅持，強要配方反而顯得我們咄咄人。不若這樣，香藥可以帶府，但需言明，使用之前，需經皇子府常駐太醫查驗。這也是為了殿下和蘇小姐的安危著想，想來蘇家也無話可說。”
不能打草驚蛇，但也不能放任這不明之輕易進大皇子府。
讓太醫在使用前查驗，既全了規矩，也是一個警示，更留下了日後追查的餘地。
黎容枝想了想，點頭同意：“便依你之言。”
訊息傳到蘇府，蘇月謹雖心有不甘，卻也找不到理由反駁，隻得應下。
隻是據眼線回報，蘇月謹在得知此事後，在自己房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摔碎了好幾件瓷。
夜漸深，挽春殿燭火通明。
黎錦若坐在書案前，麵前攤開著一張京城簡圖。
她在試圖理清南詔秘香可能流入的渠道。
輕微的叩門聲響起。
“進來。”
採荷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低聲道：“小姐，靖安王府派人送來的，說是府裡新得的血燕，最是滋補。”
黎錦若看了一眼那瑩潤的粥品，心中微暖，點了點頭。
楚元祁總是用這種細緻又不逾矩的方式，表達著他的關心。
她拿起調羹，舀了一勺，忽然動作一頓，發現碗底壓著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她不動聲色地將紙條納入袖中，對採荷道：“味道很好，你下去休息吧。”
待採荷離開，她才取出紙條，展開。上麵隻有一行熟悉的字跡：香源或在西市百草閣，與李姓皇商有關，慎。
黎錦若眸光一凝。
西市胡商雲集，魚龍混雜，確是隱藏秘密交易的絕佳場所。
而李姓皇商，似乎與大皇子有關。
楚元祁竟查到了這裡。
幾乎就在同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聲音。
黎錦若心頭一跳，這個訊號......
是謝燼。
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隙。
窗外夜濃重，不見人影，隻有一枚繫著細繩的小小事，從屋簷上垂落下來，正好懸在窗前。
解下那事，關好窗。
開啟油紙，裡麵是一小撮澤暗紅的碎末，散發出一詭異的香氣。
正是醉魚草與其他幾種南詔香料混合後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