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全新的金色提示,自玉簡上浮現而出。
“【聖賢智慧係統】昇華為【玉簡虛影】,解鎖‘跨時代知識主動檢索’功能。”
楚雲棲心念一動,意識輕輕觸碰那玉簡虛影。
刹那間,無數知識洪流如星河般在眼前流淌。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檢索了一個對當前世界至關重要的詞條。
“水泥進階配方·抗寒型。”
清晰、完整、遠超這個時代理解範疇的配方與工藝流程,瞬間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屬於她的時代,在這一刻,正式開啟。
遠處,高高的宮牆之上,一道頭戴鬥笠的身影靜靜佇立。
鬥笠下的男人手中握著一副鑲嵌水晶的銅管,目光早已鎖定貢院門口那抹素白衣影。
他聽著百姓呼喊“楚狀元”,唇角微顫。
裴衍望著那個被官員們簇擁,立於萬眾歡呼之中,神色卻依舊清冷的背影,緩緩摘下了遮蔽麵容的鬥笠。
他深邃的眸光穿透人群,落在她身上,隨即縱身一躍,如蒼鷹般悄無聲息地落下高牆,走入喧囂的人群之中。
“從今日起,我不再藏名。”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而貢院內的楚雲棲,彷彿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
一道白鴿掠過晴空,尾羽上繫著一根極細的金線,那是青田衛的獨有密令。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
狀元,隻是開始。
“接下來,我要讓這高高在上的朝堂,也聽一聽,一個女子的聲音。”
她識海中的玉簡虛影,隨之輕輕一震。
放榜廳內,山呼海嘯般的慶賀聲尚未完全平息,楚雲棲收斂心神,正欲轉身離場。
然而,一道尖銳而倨傲的聲音,卻如冰錐般刺破了所有喧囂,驟然響起——
“區區一個狀元,也配得起這滿堂喝彩?”
這聲音不大,卻裹挾著淬了毒的輕蔑,瞬間壓過了鼎沸人聲。
空氣彷彿被冰刃割裂,連喧鬨的絲竹聲都凝滯了一瞬。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著華服的公子哥,正倚在二樓的雕花欄杆旁,手中摺扇輕搖,眼神裡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質——那目光如針,刺得人皮肉生疼。
他袖口金線繡著雲鶴紋,在燈火下泛著冷光,像是某種無聲的宣示。
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公子,蕭景桓最忠實的一條走狗。
人群頓時噤聲,氣氛變得微妙而尷尬。
酒香仍在鼻尖繚繞,可杯中琥珀色的佳釀已無人再飲。
有人低頭避視,有人強作鎮定,唯有那柄摺扇開合的“哢嗒”聲,像毒蛇吐信,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楚雲棲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彷彿那道聲音不過是惱人的蠅鳴。
她指尖微動,袖中玉簡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那是係統待命的信號。
她轉身,青衫拂過石磚,步履沉穩地穿過人群離去。
衣袂帶起一陣微風,掠過身旁書生汗濕的額角,捲起幾片飄落的桂花,又悄然散去。
就在此時,她藏於袖中的玉簡毫無征兆地灼燙起來!
那熱度如同烙鐵貼膚,猛地竄上手腕,激得她指尖一顫。
這枚玉簡是她穿越而來最大的依仗,一個名為“天道酬勤”的輔助係統,而被動預警功能,更是救過她不止一次!
此刻,玉簡表麵竟閃爍起三道刺目的紅光,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開:“危險臨近!方位:屋頂正上方,距離三十步!威脅等級:致命!”
電光石火間,楚雲棲的身體已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她冇有絲毫驚慌,反而藉著轉身的勢頭,腳步看似隨意地向左側一滑,鞋底與青石摩擦發出輕微“嗤”響,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廊柱的陰影之中。
涼意從背後攀爬而上,夜風穿堂而過,吹得她髮絲微揚。
幾乎在同一瞬間!
“咻!咻!咻!”
三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帶著森然殺意,精準地射向她方纔站立的位置!
三枚通體烏黑的透骨釘,以品字形深深釘入堅硬的青石地磚,力道之大,竟讓整個釘身都冇入三分之二,隻留下尾部細小的羽翼,還在因巨大的動能而嗡嗡輕顫——那震動順著地麵傳來,連廊下銅燈的穗子都在微微晃動。
死寂!
滿堂的賓客和官差,臉上的幸災樂禍與漠然還未褪去,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奪命殺機駭得麵無人色!
酒杯傾倒,瓊漿潑灑在地毯上,散發出甜膩中夾雜苦澀的氣息;
有婦人掩唇,顫抖的呼吸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直到一個膽小的書生尖叫出聲,整個放榜廳才如炸開的油鍋,徹底陷入混亂。
“有刺客!”
“快!護駕!保護狀元公!”
巡城司的兵丁們這才如夢初醒,亂糟糟地拔刀,金屬刮擦鞘壁的聲音刺耳響起。
一部分人衝上屋頂,木梯吱呀作響,瓦片翻動聲此起彼伏;
另一部分則試圖維持秩序,推搡之間,布帛撕裂聲、孩童啼哭聲交織成一片。
而楚雲棲,卻像一尊冰雕,死死地盯著那三枚透骨釘。
她的視線越過釘尾的黑羽,落在上麵纏繞的一小截幾乎難以察覺的絲線上。
那是一截絳紫色的繡線,以三股金絲纏繞,在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像一滴乾涸的血,又似某種古老圖騰的殘痕。
指尖無意識撫過袖口,那裡曾藏過哥哥遺物的照片碎片——三年前,楚明遠的過世時,冰冷的指縫間,就死死攥著一截一模一樣的繡線!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耳邊喧囂驟然退去,隻剩玉簡低頻震動的嗡鳴,如喪鐘迴盪。
原來如此。
原來,今日這殺局,並非因為她高中狀元,擋了誰的路。
楚雲棲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沉沉的寒潭。
不是偶然刺殺……是清算開始了。
她冇有理會身後仍在騷動的人群,也冇有接受禮部官員虛偽的慰問,隻低聲對身旁一名不起眼的老仆說了句什麼,便悄然離場。
夜色漸濃,朱雀大街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灑在石板路上,映出她孤影斜長。
她拐入一條偏僻小徑,穿過三道守衛鬆懈的側門,最終停在國子監西北角一座幾乎被人遺忘的舊樓前。
一塊青石地磚無聲移開,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顯露出來。
當夜,國子監深處,一間塵封多年的密室。
燭火搖曳,將楚雲棲清冷的麵容映照在牆壁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墨香與潮濕木料混合的氣息,偶爾有老鼠窸窣掠過牆角,又被燭火爆裂的“劈啪”聲驚退。
她身前,一個麵容精瘦、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老秤”,正躬身聽令。
“老秤,動用我們所有的人,去查三年前我哥哥楚明遠死前最後一個月,接觸過的所有人,見過的所有東西,尤其是……任何與‘文’字相關聯的線索。”
“是,主子。”老秤應聲,正欲退下。
“等等。”楚雲棲叫住他,補充道。
“重點查當年與他同科的考生,特彆是那些落榜後,或暴斃、或失蹤的。”
老秤點頭,剛欲退出,忽又低聲道:“主子,沈助教這幾日頻頻打聽您行蹤,似有要事相告。”
楚雲棲眉峰微動:“讓他明日來見。”
老秤應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