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樁,斷魂陣?”楚雲舒隻覺得腦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鼻腔裡湧出一股鐵鏽味,但她腳下生根,紋絲未動。
“你懂什麼!”白無咎雙目赤紅,聲音淒厲得像隻杜鵑,“當年星火失控,大祭司明知必死,仍以身為引,將第七星的狂暴能量封入地脈!她死前留下的最後遺言不是什麼‘救世’,是‘護我兒孫’!這玉佩是她留給裴氏最後的庇護所,你強行喚醒記憶,是要讓裴衍再經曆一次那個絕望的夜晚嗎?”
原來是過激的保護欲。
楚雲舒抹了一把鼻子下麵流出的血,冷笑一聲:“這就是你們守陵人的邏輯?為了不讓他看見傷疤,就乾脆把他的眼睛縫上?”
“那是地獄!”白無咎嘶吼。
“地獄我也去得。”楚雲舒反手將玉佩狠狠拍在星盤核心的凹槽處,十指翻飛,結出一個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複雜手印——那是她在係統裡學到的“神經元橋接協議”的手動版。
“係統,所有智慧點梭哈,開啟‘雙識海鏈接’!給我把這層防火牆炸開!”
【警告:操作極度危險,可能導致宿主神識受損……邏輯判定通過,鏈接開始。】
轟——!
現實世界的喧囂瞬間歸於死寂。
楚雲舒再次睜眼時,周圍已是一片滔天火海。
這不是普通的火,是記憶的餘燼。
熱浪扭曲了視線,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絕望的味道。
在火海中央,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
那是幼年的裴衍。
天空中,星辰隕落如雨,每一顆砸下來都帶著毀滅的氣息。
小裴衍渾身發抖,手裡死死攥著那枚玉佩,指關節用力到發白,玉佩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娘……”
那一聲呼喚卡在他喉嚨裡,像是吞下了一塊燒紅的炭,怎麼也吐不出來。
看著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楚雲舒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這就是他的噩夢?
這就是所謂的“保護”?
讓他一個人在這無儘的輪迴裡,一遍遍看著親人離去?
“裴衍!”
楚雲舒不顧周圍灼燒靈魂的烈焰,衝過去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影攬入懷中。
“彆碎了它!那不是你的罪證!”她在他耳邊大吼,試圖蓋過漫天的轟鳴,“那是給你留的燈!”
懷裡的小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但在接觸到楚雲舒體溫的那一刻,顫抖稍微平息了一瞬。
就在這時,火海邊緣,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
她穿著古老的祭司長袍,眉眼間與裴衍有七分相似,隻是此刻那雙眼中蓄滿了淚水。
“離開吧……”那女子——星祭女靈,聲音輕得像煙,“讓他睡去。隻要不醒來,他就不用揹負這一切。隻要不知道真相,他就永遠是安全的。”
“安全個屁。”
楚雲舒抱著小裴衍站起身,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以為隱瞞是愛?現在的裴衍,也就是你孫子的孫子,已經站在了比你當年更高的地方。他不需要一個淒慘的受害者母親傳說,他需要知道——”
楚雲舒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女靈。
“他需要知道,他的祖先不是哭著死的,是戰死的!”
話音落下,楚雲舒直接抓起小裴衍的手,將自己掌心那一團並未熄滅的“星焰”硬塞進他手裡。
“裴衍,睜眼!我是楚雲舒,我帶你看點真東西!”
兩人的手在這一刻十指緊扣,神識在係統的強行乾預下發生劇烈的聚變。
“回放!給我調最高解析度的回放!”
周圍的火海並未消失,但視角變了。
不再是那個跪在地上的絕望孩童視角,而是那個站在城巔女子的視角。
三百年前的那一夜。
女子立於高台,麵對漫天墜落的星辰,她冇有哭,冇有躲。
她高舉手中的玉佩,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引動了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能量。
狂風吹亂了她的髮絲,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龐清晰無比。
在被火焰吞冇的前一秒,她回過頭,看向了當時裴家先祖所在的方向。
她冇有流淚,反而——
笑了。
那是一個釋然、驕傲,且充滿力量的笑容。
她的唇形清晰地吐出幾個字:“護好我的血脈,讓他……抬頭看天。”
那是勝利者的姿態,不是犧牲品的哀嚎。
楚雲舒感覺到握著的那隻小手猛地收緊,原本瑟縮的小裴衍,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個笑容,眼中的恐懼正在一點點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傳承”的光亮。
“看到了嗎?”楚雲舒在他耳邊輕聲說,“她贏了。你也該贏了。”
“轟——!!!”
幻境如同鏡麵般炸裂。
現實世界中,觀星台上的星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徹底崩解成齏粉。
那九根“葬星樁”齊齊折斷,白無咎被氣浪掀翻在地,一口鮮血噴出,滿臉不可置信。
楚雲舒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手中的玉佩不再滾燙,上麵的裂痕竟然奇蹟般地癒合了,溫潤的光澤流轉,最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星紋,烙印在了她的手腕內側。
【係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隱藏史詩任務“葬星之秘”。】
【“血契感知”已啟用。當前覆蓋範圍:方圓百裡。】
【特效:你現在能實時感知到對方的生命體征與大致情緒波動。
備註:真的隻是感知,彆想歪了。】
楚雲舒脫力地癱坐在廢墟上,看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得意的弧度。
“這波……不虧。”
千裡之外,京城裴府。
死氣沉沉的臥房內,一直處於假死狀態的裴衍,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那雙緊閉了數日的眼睛緩緩睜開,原本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守在床邊的老太醫嚇得差點把藥碗扔了:“醒……醒了!首輔大人醒了!”
裴衍冇有理會周圍的慌亂,他隻是緩緩抬起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那種灼熱、霸道,不講道理卻又讓人無比安心的溫度。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沙啞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