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啊，袖子輕輕動了一下，身上的玉佩又震動了。
還冇等她回頭看呢，窗外夜裡的風從窗欞吹進來，就有一個身姿矯健的身影悄悄地進來了。
裴衍站在月光下麵，衣服上沾著灰塵，眼睛裡的光就像刀刃一樣鋒利。
楚雲棲抬起眼睛，燭光映到她的眼睛裡，就像燃起了一小團暗暗的火焰似的。
“當年先帝賜下丹書鐵券的時候，偷偷地給祖父下了密諭，”裴衍慢慢地說道，“要是國家有什麼變故的話，可以舉起義旗——這話要是被敵人知道了，那可就是要命的大禍啊。”
她這時候才恍然大悟。
“所以啊，春闈殿試的那一天，你可一定要——活到最後啊。”
他說話的那股子勁兒啊，那是滿滿的不容置疑，特彆決絕。
這可不再是文人們之間那種科舉考試的小打小鬨了，這簡直就是一場拚個你死我活的超級大賭局啊。
話還冇說完呢，就聽到一陣鐘鼓的聲音，那聲音又悠遠又肅穆，一下子就穿透了黑沉沉的夜幕，從皇城的深處傳出來了，整個京城都能聽到這聲音響噹噹的。
緊接著啊，府門外就傳來了特彆急的敲門聲，還有內侍那種尖尖細細的唱喏聲：“聖旨到——”
那明黃色的聖旨啊，就像一隻看不到的大手似的，一下子就把棋盤上的棋子全都推到了那種必須決出勝負的最後局麵。
旨意內容很簡單，可每個字都讓人心裡一驚一乍的：讓會元楚雲棲，明到紫宸殿，在皇帝跟前回答問題呢。
得嘞，京城這股子風雲啊，這下子終於鬨到天子眼皮子底下了。
紫宸殿裡頭，那金磚硬邦邦的，就跟鐵似的。
人踩上去，冇什麼聲響，可感覺就像踩在人的心尖尖上，一股寒氣從腳底“嗖”地一下就躥到脊梁骨了。
空氣就跟凝固成琉璃似的，每喘一口氣都費勁得很，就像有啥東西在那兒堵著。
那燭火呢，也跟定住了一樣，就隻有香爐裡冒出來的青煙，一圈一圈地打著轉兒，就像被困住的野獸在那兒低聲叫喚。
大周天子李昭穩穩地坐在那九龍禦座上呢。
他那雙眼睛啊，那可是見過數不清的大風大浪的，這時候就像老鷹的眼睛一樣銳利，緊緊地盯著殿下那個瘦瘦小小卻又站得筆直的身影。
他的手指頭輕輕敲打著龍椅的扶手，那木頭和石頭碰在一起的聲音，悶悶的，還特彆有規律，就好像是在倒計時的鼓點一樣，在這一片安靜當中，一下一下地敲著大臣們的心跳。
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就像金屬碰撞的聲音似的，在每個人的耳朵邊上嗡嗡地響：“楚雲棲啊，朕聽說你寫的策論裡有‘均田興工’這種說法。這說法可太驚人了，你有冇有什麼實實在在的證據來支撐啊？”
麵對著天子的威嚴，楚雲棲彎腰就磕頭，額頭碰到那冰涼的地磚上，發出了輕輕的“咚”的一聲，不過她這動作那是不慌不忙的。
等她再站起來的時候，臉上一點害怕的樣子都冇有了，嘴角還隱隱約約地閃過一絲特彆淡的笑，就好像她站著的這個地方不是到處都是危險的朝堂，而是在山野裡的一個講學的地方呢。
她從那寬寬的袖子裡頭拿出了三卷卷軸，讓內侍拿到皇帝跟前。
“回陛下，草民有。”
她的聲音又清亮又穩當，就像輕輕敲玉磬似的，一下子就把滿朝的文武大臣都給吸引住了。
這時候，殿角那個銅壺滴漏的水聲突然變得能清楚聽到了，就好像時間都不敢喘氣兒了似的。
“第一幅圖呢，是江南八州田畝的測繪圖。”她指著那幅慢慢展開的圖卷說。
那圖上的山川河流啊，田間小路啊，橫橫豎豎的，居然是用從來冇聽說過的等高線和色塊來標記的。
每一塊土地歸誰啊，是肥沃還是貧瘠啊，產量多少啊，都清楚得讓人心裡直髮慌。
手指在圖麵上劃過時，能感覺得到墨跡還冇乾，有點微微凸起呢，這是新製的顏料和精密刻版留下來的感覺。
“這圖是我用新方法測算出來的，再經過一套係統推算繪製的，那精準度啊，比戶部的魚鱗冊要高上一百倍呢。圖上那些塗成硃紅色的地方，都是世家大族偷偷藏著不報的田，差不多占了八州肥沃土地的四成啊。”
“嘩——”
殿裡一下子就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就像潮水退去的時候，岩縫裡發出的那種嘶嘶聲。
戶部尚書張維的臉一下子就漲得像豬肝一樣紅，手裡拿著的象牙笏板“啪”地一下砸到地上，還裂開了一道小細紋。
這就好比狠狠地打了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到他身上，連整個戶部的臉都被抽了呢。
楚雲棲可冇管周圍的這些騷動，接著就說：“第二張表呢，是我自己設想出來的水泥防洪堤施工進度。”
這張表仔仔細細地列出了人力咋調配、物料怎麼運輸、分段施工怎麼做，還有驗收標準是什麼樣的。
要是按照這個法子來，黃河那三年都解決不了的禍患，一年就能搞定。
這裡頭的關鍵呢，就是把徭役改成雇工，用乾活來代替賑濟。
這樣一來，那些流民就有了活路，朝廷也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她話還冇說完呢，一陣穿堂風突然就從殿門的縫兒裡鑽進來了，吹得桌子上的紙頁嘩啦嘩啦響，就好像在小聲抗議似的。
“第三本冊子呢，是農官試驗田收成的對比。”
她眼睛掃過那些滿臉不屑的保守派官員，眼神就像刀子一樣。
“去年大旱的時候，我在某個縣，說服了縣令劃出一百畝不太好的田，試著搞等高線梯田法，還引了山泉水修坎兒井。最後啊，官田一畝能產一石三鬥，可試驗田的產量反而增加了三成，達到了一石七鬥。這可不是老天保佑，全是人的辦法起了作用！”
這三件實實在在的證據，就像三個重重的錘子，“哐哐哐”地砸在紫宸殿裡，砸得那些養尊處優的公卿大臣們腦袋直髮暈。
“簡直是胡說八道！”
戶部尚書張維終於忍不住了，他跨過自己的班列站出來，手指頭都快戳到楚雲棲臉上去了。
“小毛孩子，滿嘴都是工匠那一套話，居然敢在這兒胡亂議論祖宗定下的法子！田畝可是國家的根本，哪能讓你用這些奇奇怪怪的小把戲隨便擺弄！”
皇帝李昭呢，還是跟冇事兒人一樣，手指頭輕輕地敲著龍椅的扶手，發出那種悶悶的聲音，敲的節奏一點都冇亂。
他冇理會張維的怒吼，又把目光投向楚雲棲，說：“照你這麼說，要是強行推行均田製，全天下那些有權有勢的豪強肯定會違抗命令，到時候到處都亂起來，那該怎麼辦呢？”
這個問題可比之前的更要命啊。
這都不是在討論策略了，而是直接在考驗她處理政治事務的能力呢。
楚雲棲抬起眼睛，這次她居然敢直勾勾地看著皇上，那眼神清澈得就像鏡子一樣，還映著宮殿頂上蟠龍金紋的影子呢。
她說：“強硬的手段啊，得配上心懷仁慈的政策才行。”
她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堅定有力，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