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梧手裡的筆“啪”一下掉到地上了,可他就跟冇感覺似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瞅著那團火,然後又突然看向楚雲棲寫的《火賦》,臉上全是震驚的表情:“我懂了!她不是在寫詩,她是在確立一種理論啊!她在用天地間的根本道理,給‘火’下一個全新的定義呢!”
一直穩穩坐著不吭聲的國子監祭酒謝明遠,這時候也慢慢站了起來。
他慢慢向前走,腳步特彆沉重,每一步就好像踩在曆史的關鍵點上似的。
走到石案前麵,盯著那朵幽藍的火焰看了好半天,又低下頭仔細瞧紙上那些邏輯很嚴謹的文字,他那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從來冇有過的光亮。
“哈哈哈……太妙了!真是太妙了!”他冷不丁地拍著手大笑起來,笑聲特彆響亮,震得窗戶紙都微微抖動。
“以前有前朝的宋先生寫了《天工開物》,研究事物的原理,探究各種各樣的道理。現在有國子監的學生楚雲棲寫了《火賦》,用實際行動來做這件事!這可不是對詩道的不尊重,而是開辟了從古到今都冇有過的新境界啊!”
謝明遠把頭轉向臉色煞白的蘇玉樓,聲音像大鐘一樣響亮,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楚同學寫的這個作品,應該被收藏到咱們朝國子監的‘奇文閣’裡,永遠讓後來的學子們參考借鑒!”
這話一說出來,就再也冇有改變的可能了。
蘇玉樓隻感覺腦袋“嗡”地一下,就像被雷劈了似的。
他身子一歪,趔趄著坐了回去,臉變得慘白慘白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幽藍幽藍的火焰就在眼前燒著呢,真真切切的,還有那篇《火賦》,邏輯嚴絲合縫,根本挑不出毛病。
這下他可輸慘了,輸得徹徹底底的。
楚雲棲眼皮一耷拉,心裡想:“這白磷燒起來啊,要是通風不好,人可就中毒了呢。下回得想個辦法改進改進,加個導氣管才行。”
不過她馬上就感覺到玉佩傳來一種溫溫乎乎的反應——原來是係統自動開啟了微型淨化陣法,那些毒煙都被分解成冇危害的東西了。
“叮!在公眾場合完成了跨學科知識的實際運用,影響可大了,‘實踐知識庫’正式能用了!獎勵五十個功德點,還解鎖了【水泥基礎配方】的藍圖呢。”
詩會結束了,人們都在那兒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有的直搖頭歎氣,有書生急匆匆地把《火賦》全文都抄下來,還有那老學究,氣得袖子一甩就走了,袍角掃過門檻的時候發出特彆刺耳的聲音。
楚雲棲一個人從國子監聽雨軒走了出來,春風吹著她的衣角,身後的掌聲稀稀拉拉的,那些譏諷的聲音也冇了。
她心裡明白,今天這事兒可不光是一場輸贏,就像在舊詩道那堵高牆上劈開了一道裂縫似的。
就在她走到朱雀長街拐角的時候,一個穿著素色袍子的人悄悄站在那兒,把她的路給攔住了。
這人正是沈清梧。
他平常眼睛裡那種疏離感冇了,滿滿都是急切想求知的樣子,袖子裡還藏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兵誌殘卷呢,就是他偷偷藏起來的《九邊火器圖說》。
剛剛聽到“閉氣則熄”這話的時候,他心裡“咯噔”一下:要是用這個道理來控製炮膛的燃燒,說不定就能避免炸膛的危險了……
“楚兄啊,剛剛你說的‘閉氣則熄’,這個道理……能不能用到軍隊裡的火器上啊?”
楚雲棲瞅著這個也許以後會成為內閣首輔的人,輕輕一笑,話裡有話:“要是有人想用火器來攪亂咱們大夏的江山,那就得讓他們知道知道——啥叫‘斷其源,封其道’。”
說完,她就不再吭聲了,轉身就走,衣服的下襬被晚風吹得飄來飄去,留給沈清梧一個讓人忍不住深思的背影。
就在這個時候,她藏在袖子裡的一塊特製玉佩輕輕震了一下,是裴衍發來新訊息了。
她手指在玉佩上滑過,一行小小的密文就在腦袋裡冒出來了:“青田衛已經控製住了三條私鹽的要道,你教的‘信號編碼法’——就是三天前夜裡巡邏的時候交出去的旗語數字組合——已經用在夜間巡邏防守上了,效果特彆好。”
“還有啊,我已經查清楚林家那份地脈圖最終指的地方了,他們說的那個‘清除協議’啟動的地方,正好就是當年裴家老宅子的舊址。”
楚雲棲往前走的腳,突然就停住了。
天邊最後一絲晚霞一下子就冇了,黑暗就像墨汁一樣潑灑下來。
她手指慢慢攥緊,那玉佩的邊兒都快紮進手心了,指甲縫裡冒出血絲來,她卻跟冇感覺似的。
鬨了半天啊,他們連個空墳都不想給裴家留呢。
風呼呼地吹過那些枯樹枝,發出的聲音就像有人在嗚嗚哭,感覺像是好多鬼魂一塊兒在哭似的。
天越來越黑,冷颼颼的感覺也冒出來了。
楚雲棲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冷冰冰的月亮,把袖子裡的雙手握得緊緊的。
那些敵人啊,想把她的所有全給毀掉,讓她就像冇根的浮萍一樣到處飄。
哼,她可不會就這麼算了,她打算用自己的雙手,在京城的地底下弄出一個誰都冇法動搖的根基。
這根基啊,就像水泥似的,又耐水又抗壓,過上百年都不會爛。
隻要能偷偷地把東西運到舊址的地基那兒,哪怕他們想把地挖個三尺深來抹掉痕跡,她也要給裴家弄出個誰也埋不掉的碑來。
一個特彆瘋狂又很大膽的計劃,在她心裡頭以超快的速度冒了出來。
而這計劃的開頭呢,就藏在她剛拿到的那張藍圖裡頭。
明天,就是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了。
其實啊,我這是在畫疆圖呢!
這天晚上啊,夜色就跟墨汁似的,星星也冇幾顆,稀稀拉拉的。
藏書閣的密室裡呢,就隻有一盞燈在那晃晃悠悠的。
楚雲棲把一張都發黃了的藍圖在石桌上鋪開,那藍圖上明晃晃地寫著【強化版水泥配方】這幾個大字,特彆顯眼。
她旁邊的白硯啊,瞅著她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堆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石塊和粉末,有石灰石、黏土,還有幾塊跟玉似的透亮的石膏,就皺著眉頭,眼睛裡全是迷惑不解。
“公子啊,你這是乾啥呢?”白硯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拿不準。
“難不成,你這是在試上古時候的煉丹術?”
楚雲棲呢,手上的動作一點冇停,連頭都冇抬,聲音又清冷又堅定:“我可不是在煉丹。”說完她抬起眼睛,那漆黑的眼珠裡映著燈火,就好像藏著一片星星似的。
“我要造出來的東西啊,比城牆的磚頭石塊還結實,比用了一千年的木梁還穩當。我管這個東西叫‘萬年土’。”
白硯聽了,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叫出聲來:“萬年土?這麼神奇的東西啊,難道……難道你是想學古代的聖皇,建一座永遠也不會被攻陷的‘不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