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她繪製出一張潦草卻精準的結構圖,遞給李守辰。
“地下共分三層。最上層,是厚達十丈的流沙封印層,也就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中層,便是那座‘星樞祭壇’的核心,能量的來源。而在最底層……”
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莫名的寒意:“封存著一具身披龍袍的枯骨。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卷玉冊——如果我冇猜錯,那便是失傳已久的,《天步曆法》全卷。”
就在這時,她胸前的血玉簡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燙得她心口一跳。
一行全新的金色指令,在係統介麵上緩緩浮現。
【檢測到關鍵節點‘文明斷層修複’,獎勵功德點+800,係統等級提升!】
【解鎖特殊權限:星語直連(初級)!】
下一秒,一個古老、滄桑、不辨男女的低語,毫無征兆地直接在她耳邊響起:
“……鑰已臨門,門將自開。”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觀星閣。
一名負責鎮守北方星位的星官,連滾帶爬地衝進暗室,渾身衣衫破碎,口吐鮮血,臉上滿是無法置信的驚恐。
“閣主!不好了!北境……北境祭壇的封印……正在自行融化!”
盤坐於斷絃古琴前的星隱子,緩緩睜開那雙蒙著白布的眼睛,枯槁的臉上冇有絲毫意外。
他伸出乾瘦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斷絃。
“她不是來偷天機的……”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
“她是來還債的。”
北境荒原,夜風呼嘯。
剛剛破解了天鎖大陣的楚雲舒,正準備進一步探查地底,胸前的血玉簡卻突然一震。
那股源自星辰的灼熱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充滿了鐵血殺伐之氣的震動。
它不再指向腳下的地底,而是指向了遙遠的南方——京城的方向。
彷彿有什麼龐大而冰冷的鋼鐵洪流,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這片荒原,奔襲而來。
楚雲舒目光一凝,緩緩抬頭,望向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際。
這一次的敵人,不問天,隻問人。
鐵蹄踏碎了荒原的死寂,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自南方的地平線滾滾而來。
那不是沙暴,而是比沙暴更令人絕望的鋼鐵洪流。
火把如龍,綿延十裡,將黑夜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三千禁軍,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捲起的煙塵遮蔽了半邊星空。
為首一騎,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馬上之人身形挺拔如鬆,麵容俊美如玉,一雙鳳眸卻冷冽如冰,正是當朝最年輕的內閣首輔,裴衍。
“奉陛下口諭!”裴衍的聲音藉著內力傳遍荒原,字字如刀,“鎮國侯楚雲舒,擅動禁地,私窺天機,以妖術惑眾,罪在不赦!格物院上下,一併緝拿歸案,違令者,格殺勿論!”
冰冷無情的宣告,讓格物院眾人麵如死灰。
他們剛剛見證了神蹟,轉眼卻要淪為階下囚。
唯有楚雲舒,在那道聲音響起時,緊繃的神經反而鬆弛了下來。
她太熟悉裴衍了,他話語裡的殺氣越重,眼底深處藏匿的擔憂就越濃。
三千禁軍並未直接衝鋒,而是在裴衍的號令下,迅速散開,以一種玄妙的陣型將整片祭壇遺址環繞其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壁壘。
這陣勢,明為圍捕,實則……是銅牆鐵壁般的守護!
楚雲舒不再理會外界的喧囂她轉過身,目光投向那片由聲波共振測繪出的核心區域。
“挖!”她隻下了一個字。
格物院的學子們早已將她奉若神明,一聲令下,數十把特製的工兵鏟立刻破開沙土。
流沙之下,很快便觸及了堅硬的石板。
隨著挖掘範圍擴大,一座通體由青銅鑄造、高逾九丈、寬達三丈的巨門,緩緩從地底顯露出它猙獰而古老的全貌!
巨門之上,冇有門環,冇有鎖孔,隻有密密麻麻、宛如星軌的繁複紋路。
這些紋路盤根錯節,構成了一個看似無解的巨大圓形羅盤。
李守辰和沮渠婉同時湊了上來,皆是滿臉震撼。
這扇門散發出的氣息,比觀星閣的星鎖大陣還要古老、還要威嚴。
“這是……天造之物嗎?”李守呈喃喃自語。
“不,是人造的。”楚雲舒的回答斬釘截鐵。
她胸前的血玉簡正散發著灼熱,與巨門上的紋路遙相呼應。
係統介麵上,【星語直連】權限已被啟用,那些凡人眼中雜亂無章的線條,在她腦中,正被飛速解析為一組組複雜的星象座標。
“這是一把鎖,一把星軌密碼鎖。”楚雲舒伸出手指,虛空點向門上三個毫不起眼的位置,“要打開它,需要輸入三組正確的時空座標。”
“可……可我們怎會知道三百年前的密碼?”李守辰急得滿頭大汗。
楚雲舒的嘴角卻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她想起了那句提示:“鑰已臨門,門將自開。”
鑰匙,就是她自己。
她對著巨門,以神念沉聲報出三個日期。
“大晏啟元二十四年,夏,四月二十一,殿試金榜題名之刻。”
這三個座標,不是三百年前的秘密,而是她楚雲舒以女子之身,一步步逆天改命,踏上科舉巔峰的節點!
是她用自己的知識與才華,在這片土地上鐫刻下的最深刻的烙印!
話音剛落,她胸前的血玉簡光芒大盛!
青銅巨門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那些沉寂了三百年的星軌紋路,竟開始發出“哢哢”的轟鳴,自行轉動起來!
轟隆——
隨著三組星象座標精準歸位,巨門中央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道三寸寬的縫隙,緩緩裂開!
一股比北境寒風更幽冷的光芒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光芒之中,無數奇異的字元漂浮不定,如夢似幻。
那竟是大晏古篆與一種從未見過的星形文字交織寫就的篇章!
“天道契約……”李守辰隻看了一眼,便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老淚縱橫,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三百年前,先祖聖賢以星術窺得‘天命可改’,恐後世沉淪,不思進取,遂以自身魂魄為祭,將畢生智慧封存於‘聖賢智慧係統’,交由後世有德者繼承……”
他一邊哭嚎,一邊泣不成聲地念出那些他能辨認的古篆。
“若文明停滯,則係統沉寂;若有後人能以真知破除矇昧,以實學勘破虛妄,便可重啟‘星樞祭壇’,獲得……獲得一次問天的資格!”
李守辰猛地用頭撞地,發出沉悶的響聲,哭聲悲愴至極:“我們錯了……我們都錯了!原來我們不是被上天拋棄,是我們自己……是我們自己忘了怎麼抬頭看星星啊!”
就在此時,一道淒厲的破風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