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條清晰的規律暴露在她眼前!
從她穿越至今,每一次,當她的“智慧點”累積到一個特定的臨界值時——比如頓悟某個艱澀的經義,或是完成一次複雜的邏輯推演——她的識海深處,都會有一閃而過的《天機殘圖》虛影,並伴隨著現實中,夜空之上的紫微星(北極星)發生一次凡人無法察覺的微弱顫動!
這根本不是什麼隨機的係統獎勵,而是一套被精準設定的……喚醒序列!
她之前的每一次知識積累,每一次智慧爆發,都在不知不覺中,為這最終的“點亮”充能!
就在她想通這一關節的瞬間,那道冰冷而熟悉的係統提示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悠遠縹緲的韻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非我控星,乃星擇我。”
“承命之鑰,已在你手。”
楚雲舒渾身一震。
不是她操縱係統借用星辰之力,而是星辰選中了她,通過係統這具“軀殼”,來執行某種意誌?
那句“承命之鑰,啟門者殤”的警告,再次浮上心頭,卻有了截然不同的含義。
鑰匙,已經握在了她的手裡。
她,就是那把鑰匙!
翌日,天光微亮。
格物院最深處的密室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楚雲舒麵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在她麵前,是一方巨大的沙盤,盤中鋪滿了從西域運來的、最細膩的白色星砂。
李守辰與占星師沮渠婉,一左一右,神情肅穆。
“李老,請。”
李守辰顫抖著雙手,將連夜拓印下來的《天機殘圖》副本,小心翼翼地鋪在沙盤之上。
楚雲舒深吸一口氣,解下頸間的血玉簡。
當那枚溫熱的玉簡被輕輕放置在沙盤中央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奇蹟發生了。
滿盤靜止的星砂,彷彿被賦予了生命,竟開始自行緩緩流動!
它們不再遵循拓印的圖譜,而是以血玉簡為中心,勾勒出一條全新的、恢弘壯麗的螺旋星軌!
那軌跡浩瀚無垠,貫穿了太微、紫微、天市三垣,最終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筆直地指向堪輿圖上的同一個方位——北方荒原!
那裡,正是三百年前青銅巨門震動的禁地所在!
“星脈……迴流……”沮渠婉指尖虛虛劃過流動的星砂,感受著那股細微的能量波動,臉色瞬間劇變,“這是傳說中,隻有找到失落星核的持簡者,才能引動的天地共鳴之象!星辰的脈絡,正在通過您,迴歸它應有的軌跡!”
“三百年前……”李守辰更是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老朽的先祖,欽天監正李淳風,留下的最後遺言便是——天步不全,星途有缺,封卷北境,待鑰來歸!他封印的……正是那部完整無缺的《天步全卷》啊!”
楚雲舒閉上雙目,心神卻完全沉入了自己的係統。
她要搞清楚,這把“鑰匙”的運作原理!
【無限精力】,啟動!【五感強化】,啟動!
她將穿越以來,每一次獲得“功德點”的記錄,按照時間軸精確排列。
改良曲轅犁,推廣新作物,設計水利圖,優化水泥配方,提純青蒿素……
每一次知識的成功實踐,每一次對這個世界文明進程的推動,都對應著後台數據流中,那條指向北方的星軌發生一次微不可察、但確實存在的“偏移增強”!
她豁然開朗!
係統根本不是在被動地獎勵她!
而是在借她的手,借她推動“文明”的行為,來積累一種名為“權限”的東西!
她每為這人間破開一重困局,就等於為那被天道規則封鎖的星辰,解開了一道枷鎖!
她,就是天與人之間的那個槓桿支點!
“噗——”
一口心血猛地嘔出,濺落在眼前的星圖數據之上,染紅了一片。
過度的神魂透支,讓她再也支撐不住。
房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推開。
裴衍一身夜露,挾著滿身寒氣闖了進來,當他看到楚雲舒伏案嘔血,而桌上還擺著那幅詭異的星圖時,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瞬間燃起滔天怒火。
“楚雲舒!”他一把將她從卷宗中拽起,聲音沉厲如冰,“這就是你說的休養?你是想用自己的命,去算那虛無縹緲的天機嗎?!”
楚雲舒卻不在意他的怒火,隻是虛弱地抬起手,擦去唇角的血跡,反而露出一個釋然的、璀璨奪目的笑容。
她指著那幅沙盤上仍在自行流轉的星圖,輕聲說:“阿衍,你看。”
“我不是算出來的……”
“是星辰,自己畫給我看的。”
一句話,讓裴衍所有的怒斥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她眼中那不似凡人的光彩,看著那沙盤上違背常理的神蹟,心頭巨震。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終,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觸手冰涼的符牌,拍在桌上。
符牌上用古老的星官篆文,刻著一個“玄”字。
“這是‘夜隼’從觀星閣最深處的密檔中,拚死盜出的‘星官令’。”他的聲音恢複了冷靜,卻帶著一絲決絕,“上麵刻著古十二星官的封地座標,最北的一處,就在那扇青銅門前三十裡。”
他抬眸,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你要去,我不能攔你。但你要記住——若星辰選你為鑰,那也必然會有人,誓要毀鑰滅跡,永絕後患!”
三日後,一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繞過兵部,直接送入了格物院。
北方驛站急遞:荒原深處接連三日出現異象,大片沙丘在夜間泛起幽藍色的冷光,牧民驚恐奔走,稱見到了傳說中的“地底星河”在浮動!
楚雲舒立於新建的觀星台上,手中那枚血玉簡嗡鳴不止,熱得發燙。
【聖賢智慧係統】的介麵上,一行全新的星語密文,緩緩浮現。
“第三關啟,智者問天。”
她抬頭,望向風雪瀰漫的北方天際,那裡,是星圖的終點,是詛咒的源頭,也是一切謎題的答案。
“既然你們等了三百年……”她收緊握著玉簡的手,輕聲自語,“我也該去赴這場約了。”
而在千裡之外,京城,觀星閣。
那座終年不見天日的暗室之中,白髮披肩的星隱子,盤坐於一張斷絃的古琴前。
他“聽”著北方傳來的風聲,那張枯槁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手,猛地一撕!
左臂的寬大袖袍應聲而裂,露出其下烙印在皮膚上的猙獰疤痕——那疤痕扭曲交錯,赫然與楚雲舒識海中的《天機殘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