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子時。
京城百姓尚未從白日的震撼中平複,又被一場前所未有的天象驚得走出家門。
隻見皇城東南西北四個角落,同時升起四道巨大的熾熱氣流,彷彿四根無形的擎天之柱。
楚雲舒命人在那裡點燃了特製的藥爐,利用冷熱空氣對流原理,在皇城上空,製造出了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上升氣旋。
緊接著,新一輪的輕絹飛頁被釋放,卻不再是漫天飄灑。
它們被那股強大的氣流捲起,盤旋而上,在皎潔的月光與自身熒光的映照下,竟於高天之上,緩緩組成了一行震撼人心的巨大文字——
誰在說謊?
誰在殺人?
八個字,如天神之問,懸於京城之上。
冇有憤怒的控訴,隻有冰冷的質詢。
滿城仰望,萬籟俱寂。
這一刻,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心中那桿秤,都徹底倒向了一邊。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集體認知重塑”,引導萬民思辨,達成輿論層麵的終極審判!功德無量!】
【功德點+250!】
【係統升級進度+15%!】
楚雲舒的識海中,係統光幕劇烈震動。
那血玉簡上,一行新的古篆緩緩浮現,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深邃:
“言可載道,亦可誅心。”
楚雲舒抬起頭,仰望著天幕上那緩緩旋舞的文字,夜風吹動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風,已經遞上了最公正的供狀。
萬民的眼睛,成為了最嚴苛的審判席。
所有的掙紮、辯解、抵賴,在這煌煌天問之下,都已變得蒼白無力。
接下來,隻剩下最後一步。
風的審判之後,便是劍的裁決。
三日後,天光刺眼。
京城持續了數日的狂熱與喧囂,在這一天詭異地化為一片死寂。
禁軍封鎖了自皇城至宗廟廣場的所有主乾道,沿途百姓被攔在街口,卻無一人喧嘩,隻踮著腳,伸長了脖頸,望向那片決定王朝命運的廣場。
今日,金殿之上,大晏皇帝在百官驚懼交加的注視下,親自宣讀了《肅逆詔》。
詔書字字泣血,曆數宗室親王蕭景嶽勾結閹黨、偽造詔書、構陷忠良、意圖謀逆的樁樁大罪。
罪證,便是那漫天飛舞,早已烙印在天下人心中的輕絹飛頁。
詔書最後一句,石破天驚——“著翰林院大學士鎮國侯楚雲舒,代朕監刑,以正國法,以慰民心!”
此旨一出,滿朝嘩然。
讓一個文臣,還是一個女子,去監斬一位手握兵權的宗室親王?
這在大晏王朝,聞所未聞!
宗廟廣場,這裡本是祭祀先祖、彰顯皇室威嚴之地,今日卻成了審判皇室子孫的刑場。
然而,廣場中央冇有慣常的斷頭台和手持鬼頭刀的劊子手,取而代之的,是一麵高達三丈、寬達九丈的巨大“鏡壁”。
那鏡壁由數十塊巨大的玻璃拚接而成,表麵以水銀細細塗抹,工藝精湛到毫無瑕疵,光可鑒人,將整個廣場和蔚藍的天空倒映其中,彷彿一泓凝固的秋水,詭異而華美。
楚雲舒一襲素白官袍,立於鏡壁之前的高台之上,清冷如舊。
她的身後,是麵色凝重的都察院禦史和宗人府宗正,再往後,則是裴衍不動聲色布控下的三千禁軍,甲冑森然,封鎖了一切變數。
“帶人犯,趙德全!”
隨著一聲令下,那個曾經在宮中權勢熏天的禦前太監,被卸去了一切配飾,形容枯槁地押了上來。
可他的眼神,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陰鷙的冷笑和瘋魔般的執念。
“楚雲舒,你這個妖女!”趙德全聲音嘶啞,死死盯著她,“咱家對陛下忠心耿耿,何罪之有!你用妖術蠱惑聖聽,陷害忠良,你不得好死!”
楚雲舒麵無表情,甚至冇有看他一眼,目光依舊落在空無一物的鏡壁之上。
她朗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寂靜的廣場:
“今日不設酷刑,不聽狡辯,隻問一句:你可認罪?”
“我呸!”趙德全啐了一口,“咱家無罪!有本事,你拿出證據!”
楚雲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得像刀鋒。
“證據?”她輕輕抬手,指向那麵巨大的鏡壁,“抬頭看。”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光滑如水的鏡麵,忽然蕩起一圈漣漪。
緊接著,一幅清晰的畫麵浮現其上——
畫麵中,正是深夜的皇帝寢殿,趙德全那張熟悉的臉,正鬼鬼祟祟地將一個香爐裡的底料倒掉,換上新的藥罐。
那畫麵晃動不止,視角極高,彷彿有人正趴在房梁之上俯瞰著他的一舉一動!
趙德全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渾身劇震,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指著鏡子,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不可能!這不可能!那間暖閣冇有窗戶,冇有縫隙!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你是怎麼看到的!是妖術!是妖術!”
楚雲舒終於將視線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靜得近乎殘忍。
“你說的每一句話,你走的每一步路,你做的每一件虧心事,”她的聲音穿透了趙德全的哀嚎,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知道,風知道,我也知道。”
這麵鏡子,正是她利用係統兌換的玻璃製造工藝,結合“貓眼透鏡”原理打造的。
那所謂的房梁,不過是她提前命人將一塊塗黑的特製透鏡嵌入其中,通過光線折射,將殿內的一切儘收眼底。
在趙德全的世界裡,這是神鬼莫測的妖法。
但在楚雲舒的世界裡,這隻是基礎的光學應用。
趙德全徹底崩潰了,他看著鏡中那個無可辯駁的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癱軟在地,瘋了一般地喃喃自語:“看見了……都看見了……”
“帶下去!”
不等他再多言,禁軍便將他拖到了一旁。
下一個,纔是今日真正的主角。
“帶人犯,李景嶽!”
金戈鐵馬之聲響起,身披玄鐵重甲的寧王李景嶽,在一隊親兵的“護送”下,大步走上前來。
他冇有被捆綁,腰間佩劍仍在,昂首挺立,脊梁如鐵。
即便淪為階下囚,屬於鐵血親王的氣勢依舊迫人。
他看也不看那麵鏡子,隻是盯著楚雲舒,眼中帶著一絲不解和深深的鄙夷:“楚雲舒,收起你那套鬼蜮伎倆。我李景嶽一生行事,皆為大晏江山!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清除你這種蠱惑君心的妖女,是為了扶持一位能帶領大晏重振雄風的明主!我冇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