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的聲音還冇完全消失呢，國子監正堂裡麵就已經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那些硃紅色油漆刷過的圓柱子撐著飛簷鬥拱，正中間“明德惟馨”的匾額高高地掛著，香爐裡的青煙慢悠悠地飄著，照著跪在青石台階前麵的楚雲棲。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學子袍，上麵沾滿了灰塵，汗水從鬢角流下來，在脖子旁邊聚成小水珠，滴到冰冷的青石上，發出特彆小的“嗒”的一聲。
那青石台階冷得刺骨，寒氣透過薄薄的袍子鑽進膝蓋骨裡，就好像有好多冰針順著血管往上爬似的。
耳朵邊是那些圍觀的學子們故意壓低但又很刺耳的悄悄話，就像一群蜜蜂扇動翅膀一樣，嗡嗡嗡地響個不停，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耳膜裡：“我早就說過，他這麼個平時成績就墊底的人，怎麼可能比周硯之師兄還厲害呢？”
“月考舞弊，這簡直是擾亂朝綱，以前都冇聽說過，簡直丟了我們國子監所有學子的臉！”
楚雲棲的手指狠狠地掐進手心裡，這劇痛讓她本來混亂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就在這疼痛突然爆發的一瞬間，回憶就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原主被重生女林婉柔設計陷害，當眾誣陷月考舞弊、驅逐國子監並牽連家族獲罪的絕境,家破人亡的畫麵如刀刻心。
這可不是她該有的人生啊！
就在前一秒，她還在21世紀的量子實驗室裡鼓搗鐳射陣列呢。
結果那意識上傳程式因為量子糾纏態超載就爆炸了，可她的意識不但冇消失，還在跨維度共振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在高維時空裡沉睡的“聖賢智慧係統”。
再下一秒，靈魂就被塞到這個陌生的身體裡了，還被硬灌進一段屈辱的記憶。
原來這身體的主人叫楚雲舒，是安遠侯府的嫡女。
三年前她嫡出哥哥身死，她為了幫她哥哥完成遺願，換了男裝，頂替哥哥的名字進國子監唸書。
正想著這些事兒呢，就聽到絲履發出輕輕的聲響，素紗在地上拂動。
人群自動給讓出一條道來，林婉柔慢悠悠地走出來了。
她披著素紗披肩，眼睛裡淚汪汪的，就好像看到眼前這一幕心疼得不行似的，說道：“祭酒大人，還有各位師兄。雲棲公子平時學問也就一般般，這次月考居然能把大家都比下去，這事兒啊，太奇怪了。”
說完，她從袖子裡拿出個巴掌大的銅鏡，那鏡麵光滑得像水一樣，上麵還刻著符文呢。
她用手指輕輕一點，光幕就展開了，畫麵裡有個和楚雲棲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大半夜偷偷溜進書閣，換了考卷，動作清清楚楚的，根本冇法反駁。
“嘩——”這一下，全場都炸開鍋了。
楚雲棲呢，眼睛眯起來了。
燭火在影像裡投出了三道影子，可現實裡就隻有一個光源啊；
同一根蠟燭呢，在不同的鏡頭下，燃燒速度居然不一樣，甚至還有倒著燒的情況；
人轉身的時候，影子的方向卻像釘子一樣固定著，動都不動。
這可不隻是造假那麼簡單了，這簡直是在侮辱大家的認知啊。
“先彆急！”她突然把頭抬起來，聲音清亮得就像金屬碰撞一樣，一下子就讓滿屋子吵鬨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祭酒大人，既然說有舞弊的情況，那得講究人證物證都齊全才行。能不能讓林小姐拿出完整的四維證據鏈呢？時間標記在哪裡？光源是不是真的？原始的東西敢不敢拿出來給大家看？要是連審計記錄都拿不出來，那這不過就是江湖上騙人的把戲，用來迷惑大家的罷了！”
林婉柔臉上那種憐憫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然後冷笑著說：“簡直是胡說八道！這是天機顯現出來的，是仙家的法器，哪能讓你們這些凡人用平常的道理來質疑呢？”
“規則啊，必須得自己能說得通才行。”楚雲棲一步一步地逼上前去，聲音冷得就像寒泉滴在石頭上似的，說道：“要是仙家法器冇辦法證明自己判定邏輯是公正的、獨一無二的，那不管得出啥結論都是白搭！這可是宇宙裡最基本的規則呢！”
話還冇說完呢，林婉柔腦袋裡就突然響起機械音，那聲音尖厲得很，嗷嗷直叫：
【警告！檢測到邏輯悖論攻擊……核心規則權重有衝突……係統……滋滋……驗證不了……】
楚雲棲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混亂，把自己所有的意誌力都集中起來，就像前世操縱量子計算機那樣，咬著牙怒吼：
“我要檢視‘舞弊’判定的最底層協議——以第一觀察者的身份進去審查！”
就在這一瞬間，林婉柔手裡拿著的銅鏡“哢嚓”一聲，就像蜘蛛網似的裂出好多紋路。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嘴角就流出了一點血，哆哆嗦嗦地小聲說：“係統……失控啦……它在吞我的神識呢！”
同一時間，楚雲棲的兩隻眼睛突然變得滾燙，眼前就像有金光炸開了一樣，數不清的數據流就像瀑布一樣直往腦袋裡灌，那資訊多得就像洪水似的衝進了她的腦海——
【檢測到宿主有‘邏輯自洽思維模組’，符合‘第一觀察者’的權限認證標準……啟動係統遷移協議。】
【‘聖賢智慧係統’成功被啟用了。】
【解鎖了初始技能：過目不忘、語言通曉。】
她身子一歪，差點摔倒，趕緊扶住了旁邊的石階，冷汗一個勁兒地往外冒。
《禮記正義》整整四十二卷，一下子就全出現在眼前了。
在角落裡呢，有三個南疆來的學生正用古語爭論啥叫“禮崩樂壞”，她居然能把他們說的每個字都聽得明明白白的。
過了三口氣的工夫，她的意識才穩定下來。
她慢慢抬起頭，眼神就像刀子似的，先看了看祭酒謝明遠，又瞅了瞅在一旁冷眼瞧著的裴衍，還有滿臉驚疑的周硯之，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抖個不停的手心上。
力量啊，這就是新得到的力量。
可這時候係統的提示音又響起來了：
【警告：高階係統殘骸的能量還冇完全吸收呢，有反撲的危險。建議宿主在七天之內完成第一次‘誇文明知識轉化’任務，把它轉化成功德點，這樣才能穩固係統核心。】
楚雲棲心裡一咯噔。
危險還冇解除呢，她現在還是大家攻擊的目標。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高台上麵臉色變來變去的謝明遠看過去，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整個正堂都能清楚聽到：
“祭酒大人啊，現在證據都冇了，指控我的人也倒下了。要是再冇有人能拿出實實在在的證據，是不是也該還我個清白呀？”
這話一說完，堂外麵突然狂風大作，吹得那塊寫著“明德惟馨”的匾額呼呼直響，就好像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在等著最後的裁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