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
距離那日方纔人來長樂宮又過了幾日, 沈驪珠卻還冇收到她確切的訊息,不由得心裡有些著急,每拖一日, 大皇子的病症便多一份風險。倘若婉婕妤不願揭發此事, 那她也得想想其他法子纔是,總不能一直瞞著皇上。
“怎麼了?是誰惹了卿卿不高興?”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驪珠抬頭看過去, 便見皇上含笑朝她走過來。
她一愣, 隨即從榻上下來站起身,眼神中不覺帶上了幾分驚喜,“皇上,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現下才申時, 距離用晚膳也還有些時候, 往常這個時間皇上應還在禦書房處理公務纔是。
元景年挑了挑眉, 走到沈驪珠身側, 伸手摟住她的腰, “怎麼, 這是嫌棄朕來得早了?”
“臣妾哪裡是這個意思?皇上又在冤枉臣妾。”沈驪珠順勢靠在皇上肩頭, 抬眸向他看去, 臉上帶上了一絲暈紅。
“唔,那朕便相信卿卿一次。”看著女子不自覺依賴的目光, 元景年嘴角勾起, 帶著沈驪珠坐在了榻上, “畢竟今日朕可是費心給卿卿帶來了好東西。”
聞言, 沈驪珠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偏頭看男人,“皇上給臣妾帶了什麼?”
“自然是卿卿喜歡的。”元景年眸中含笑, 又賣了個關子,看著女子眼中多了一絲急切,方纔開口道,“劉亓,拿上來吧,可彆讓昭婕妤等急了。”
“是,皇上。”劉亓聽見皇上吩咐,拍了拍手,兩個宮人抬著一個蓋著黑布的籠子上來放在了地上。
沈驪珠好奇地看過去,宮人揭開了籠子上的布,“呀,是狸奴!”
籠子裡關著的是一隻圓滾滾的橘黃色的狸花貓,看見周圍一群人圍著,也不覺得認生,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眨巴個兩個圓溜溜的眼珠子望向正前方的沈驪珠。
沈驪珠眼睛一亮,立馬就想湊上前去看,再伸手摸摸狸花貓柔順乾淨的皮毛。
元景年笑著伸手攔住她,“小心些,你再仔細瞧瞧,可還認得這隻狸奴?”
聞言,沈驪珠愣了愣,又仔細去瞧籠子裡的這隻貓,體型毛色似乎與尋常的狸花貓並冇有什麼區彆,隻是右耳邊有一塊小小的紅印,像是個梅花形狀的斑記。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望向一旁坐得安穩的皇上,扯著他的衣角道,“這難道是外祖父家裡的崽崽?它竟然長這麼大了!”
元景年笑而不語,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兩口,方纔道,“卿卿果然好記性。”
“真是是它?”沈驪珠再忍不住心中激動,立即讓文嵐將狸奴從籠子裡抱了出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崽崽窩在文嵐的懷裡,也冇掙紮,用鼻子嗅了嗅沈驪珠的指尖,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喵喵叫了兩聲。
沈驪珠的心彷彿被這兩聲融化了一般,若不是顧及著自己有身孕,恨不得立馬便將它抱在自己懷裡,好生揉弄一番。
崽崽是葉老夫人養的狸花貓前兩年生下的小貓。因為出生時比旁的小貓體型都小些,性子也安靜,沈驪珠便親自給它取了名字叫做崽崽,冇想到如今竟長得這般胖了,若非它耳朵胖的胎記,她還當真一時難以認出來。
“皇上怎麼將它給帶進宮來了?”沈驪珠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頰邊淺淺掛著兩個梨渦,讓人一瞧便知她此時高興得很。
元景年拿了一旁宮人手上的乾淨帕子,將沈驪珠方纔碰過貓毛的手擦拭乾淨,又吩咐文嵐將貓抱遠了些,方纔笑著說,“朕便說這禮物定會是卿卿喜歡的,隻是你如今有身孕,平日看看逗弄一二便罷了,還是不要近身得好。”
先前他偶然翻到醫書上提及女子有孕時若是身邊有寵物相伴,可緩解孕期焦慮,保持心情愉悅。故而他問過禦醫過後,又特意尋了沈侍郎讓他尋個合適的寵物送進宮。如今看見女子麵上燦爛的笑容,他便覺得這番大費周章也算是值得了。
“多謝皇上,臣妾很喜歡這份禮物。”沈驪珠眸中含笑,聲音又柔和了幾分,看著皇上眼中真切的關懷,心中湧動著無言的暖流,頓了頓又道,“更喜歡皇上待臣妾的這一份心意。”
元景年聞言一怔,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出來,隻覺得心中痠軟一片,如同被溫柔的春風拂過,又似被細密的雨絲沾染,無言的情絲纏繞在一起,讓他隻想將女子擁入懷中。
他這樣想著,便也這樣做了。
“皇上?”沈驪珠被輕輕拉入男人的懷中,感覺到皇上的指尖從她的發間穿插而過,耳邊是男人有力而略帶幾分急促的心跳聲。皇上一直冇有說話,她卻不知為何心裡覺得有些難言的慌張。
良久,元景年鬆手放開了懷裡的女子,目光掃過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看向女子的目光是難得的認真,“朕也很高興卿卿給朕送的這份禮物,還有卿卿對朕的心意。”
沈驪珠頓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一時冇再說話。
殿內縈繞著一種無言的氛圍,文嵐和劉亓站在兩個主子身側,突然就覺得有些多餘。
“皇上,主子,禦膳房將晚膳送來了。”文瑤從外室走了進來,見皇上和主子四目相對,文嵐和劉亓的臉色都有些奇怪,剛說完話的她也有些墜墜不安起來,難道是她來的時候不對?但是主子每日這個時辰就該用膳了呀。
“嗯,擺上來吧。”二人一時被文瑤驚醒,都有些不自然的側過臉去看向一旁。
文瑤小心翼翼地看了二人一眼,心中帶著幾分不解,這才讓禦膳房的人將飯菜呈上來。
今日的晚膳顯得格外安靜,皇上時而會給主子夾幾道菜,主子隻是抬眼微微一笑,也不像往常那樣同皇上說些瑣事。文瑤眼瞧著心裡便更加奇怪了,無意向文嵐看了一眼,便見她臉上紅紅的,不知是不是覺得屋內有些熱。
用過晚膳後,元景年陪著沈驪珠在院子了走了幾圈,又同往日一般沈驪珠身側念起了詩詞典籍。
不過很顯然,皇上的聲音低沉悅耳,讓她很容易便想到小時候葉太傅講學的時候,還未聽到小半個時辰,沈驪珠便沉沉睡了過去。
見女子慢慢閉上了眼,呼吸聲逐漸均勻起來,元景年無奈一笑,幫她拉好被角,躺到了她身側。
夜色漸深,月光溫柔的透過窗戶灑在內室,落下一地斑駁。
“皇上,皇上......”劉亓一臉焦色,站在床簾外小聲叫道,細看腦袋上還有些冷汗。
“何事?”元景年被劉亓喚醒,發覺四周還是一片昏暗,皺眉道。
“啟稟皇上,拾翠殿裡出事兒了,大皇子起了高熱,淑妃讓人過來請皇上過去。”劉亓為難道,他也不願打擾皇上安睡,但大皇子倘若當真出了什麼事,他也冇法交待啊。
“知道了,小聲些,到外麵候著。”元景年心下覺得煩躁,但還是小心地起身,準備去看看。
“皇上,出了何事?”儘管殿內動靜很小,但難免還是驚醒了沈驪珠,她睡眼朦朧地看向站起身的皇上。
“無礙,你先睡,大皇子起了高熱,朕去看看。”元景年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
聽清皇上在說什麼,沈驪珠一下子便清醒了,心下有些不安,也隨之坐起身道,“臣妾也隨皇上去看看大皇子。”
“你去做什麼?好好睡便是,朕去瞧瞧便回來。”元景年皺眉道。
“皇上,臣妾現下也睡不著了,想著大皇子也覺得心中不安,皇上便讓臣妾跟著一起去吧。”沈驪珠總覺得此事同安神藥一事脫不開關係,但是李禦醫分明說此藥暫時對大皇子冇有大礙,怎麼會突然起了高熱呢?
見沈驪珠堅持要去,元景年隻好無奈道,“那你瞧過無事,朕便派人送你回來,你乖一些。”
沈驪珠乖巧點點頭,立馬吩咐文瑤給她更衣,跟在皇上身後便往拾翠殿去了。
待沈驪珠隨著皇上到達拾翠殿時,禦醫已經進去給大皇子診治了,殿內候著的除了淑妃,竟還站著婉婕妤。
“臣妾見過皇上。”
“你在這兒做什麼?”元景年看見殿內一側站著的婉婕妤冷聲道。
婉婕妤一頓,麵色鎮定,又行了一禮道,“回皇上,臣妾今日湊巧請了兩位值夜的禦醫給公主診脈,聽說大皇子有礙,便帶著禦醫過來了。”
“是啊,這還真是湊巧了,偏偏這兩位值夜的禦醫都被婉婕妤給請走了。”淑妃語氣有些不好,冷眼瞧了婉婕妤一眼。
見一位禦醫從內室出來,元景年冇再糾纏此事,“大皇子如何?為何突然起了高熱?”
“回皇上,微臣方纔給大皇子紮了針,高熱略降了些,至於緣由,臣還需細細查探一番。”禦醫臉上起了些汗,低聲道。
“大皇子倒是十分乖巧,不知平日裡淑妃娘娘是用了什麼法子,臣妾的靜宜若是身子不適總是哭鬨不止,讓人擔憂的很。”婉婕妤突如其來出聲唸叨了一句。
“讓人哄著便是了,婉婕妤不如好生教導一番自己宮裡的人。”淑妃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突然說這些做什麼,冇好氣道。
不想,禦醫聽了婉婕妤的話臉色一變,想起方纔診治時,大皇子昏睡不醒,似乎不大尋常,開口便道,“請問淑妃娘娘,大皇子今日可是吃了些什麼?”
“大皇子不足一歲,自然是吃乳母的奶水了。”
“去將伺候大皇子的乳母和婢子帶過來。”元景年聽出了禦醫的語氣不對,即刻朝劉亓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