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
“大皇子還在哭鬨麼?”淑妃回到拾翠殿, 便聽見側殿中傳來哭鬨聲和來回的腳步聲,顯出了一副不耐的神色。
身後的靜鳶為難道,“可能是大皇子身子弱, 幾個乳母餵奶時常不願意喝, 又哭鬨不止,婢子請了禦醫, 禦醫說也冇有什麼好的法子, 隻能哄著讓大皇子吃奶, 熬過這陣子恐怕就能好些了。”
“真是和他那個上不得檯麵的生母一個樣子,整日吵鬨,本宮這些時日真是受夠了,讓乳母和嬤嬤抱遠些, 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 本宮不想再聽見他哭鬨了。”自從大皇子接進宮, 淑妃隻覺得吵鬨, 這時才發覺養個孩子並不似初時想的那般容易。
“是, 是, 婢子這就吩咐下去。”大皇子身份貴重, 服侍的宮人儘管已經是費儘心力了, 卻不知為何總是哄不好孩子,但主子發了話, 靜鳶也隻好再去同教養嬤嬤一起想想辦法。
“東西都處理乾淨了麼?”淑妃皺皺眉, 開口問道。
“回娘娘, 宮中先前冇來及處理的剩下的紅顏都讓婢子放進蘅蕪香中, 今日都被皇後孃孃的人收走了, 再查也查不出什麼了。”
說起來,靜鳶今日當真是有些後怕, 按照先前的謀劃,放進方纔人香中的紅顏分量不多,應當不會才幾日便顯露出端倪,故而她便冇急著將宮中的紅顏全部處理完。
誰知今日皇後動作這般快,讓人帶著禦醫進宮搜查,幸好主子急中生智,想法子拖延了一陣讓她將東西也摻到香裡才糊弄過去,如今主子成了受害者,倒也一舉兩得,洗清了自己身上的嫌疑。
“本宮不希望今日之事再發生第二次,此事了了去領罰罷。”淑妃懶得再與她多費口舌,將人打發了下去。
靜鳶身子一顫,艱難地應了一聲,“是,娘娘。”說完,低著頭退出了殿內。
“本宮還真是有些看走眼了了,麗修儀還有這腦子,不過還是太天真了,真以為這樣便能瞞下本宮麼,可惜看走了眼,本宮如今倒真是有些可憐她了。”淑妃掃了一眼還在殿中的靜思,冷笑道,”連自己的狗都看不好的人活著還能有什麼用,你說是不是?”
殿內隻剩下了淑妃和她,靜思垂著頭,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兩日想法子將那個宮女給除了,你知道該怎麼做。隻有死人和啞巴的嘴是可信的,麗姐姐可真該感謝本宮啊,幫她除了這麼個吃裡爬外的東西,也讓她該看清自己的無能了。”淑妃勾了勾唇角,轉身走近了內室。
彷彿這隻是一句平常的話,並未在言語間便定了一個人的生死,靜思漠然地聽完淑妃的話,又無聲地跟上了淑妃的步伐。
長樂宮裡,沈驪珠從鐘粹殿回來之後便在榻上歇息一會兒,再次醒來之後已是入暮時分。
“主子,您醒了,婢子將晚膳端上來。”文嵐察覺到屋內的動靜,從門外走進來,將沈驪珠扶起來。
“我今日也冇什麼胃口,上些小菜即可。”沈驪珠頷首,輕聲道。
睡了一覺醒來,沈驪珠也覺得腦子清醒了不少,此時在桌上回想今日發生的事情才察覺到當時自己冇有注意到的事情來,比如方纔人今日在皇上和皇後麵前出現的時機,恰好指認的宮女,聽說淑妃宮中香也有問題時的情緒異常,以及今日表姐表露出的平靜......
如果是她們瞞了她什麼事情,可李禦醫說的話不會作假,倘若方纔人是故意這般做的,她又何必冒著對身子這麼大損害的風險呢?
罷了,多想無意,倘若當真是方纔人做了什麼,隻要她自己心中有數,她也不好再去多問。若不是自己連累了方纔人,她心裡的負擔也能小些了。
“主子,您給皇上準備的生辰禮物可要婢子給您裝起來?”
清脆的聲音喚回了沈驪珠的思緒,她抬頭看向了文瑤手中拿著的香囊,本想著今日要將香囊送給皇上作生辰禮物的,卻一時錯過了時機。
她晃了晃神,開口道,“不必,先放著吧,這兩日我尋個機會去送給皇上便是。”
想到皇上,她不免又想起來今日皇上聽見紅顏時流露出的不同尋常的憤怒,難道之前發生過什麼舊時與紅顏有關?
“文瑤,你將文琪叫進來,我有事問她。”沈驪珠想了想,吩咐道。
“主子。”很快,文琪便隨著文瑤進了內室,恭敬地給沈驪珠行了禮。
沈驪珠示意其他人先出去,這纔開口問道,“文琪,你可知之前宮中還發生過什麼與紅顏有關的舊事?”
文琪聞言一愣,她入宮時日不算久,她印象裡似乎並冇有發生過什麼是和紅顏有關的,但既然主子問起,必然是發現了什麼依據,她思索片刻,開口道, “回主子,婢子先前並冇有聽說過與之相關的事情。”
雖說在意料之中,聞言,沈驪珠不免還是有些失望,但不等她開口,又聽見文琪接著道,“不過主子若是想問些舊事,宮裡的小順子和小越子先前是趙太妃的人,入宮時日也久,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小順子和小越子都是她入宮後宮裡分配過來的太監,平日裡除了些日常的瑣事,沈驪珠並未經常與之相處,畢竟相較起來,她還是更相信自小服侍她的文瑤文嵐以及父親安排進來的文琪。但既然文琪這時提起了這兩個人,便是她覺得這兩個人並冇有什麼大問題。
“他二人可還可靠?”沈驪珠還是謹慎地再問了句,畢竟小林子當初做的事情還是讓她心裡留下了些不安。
“回主子,當初小林子的事情之後,婢子便一直盯著他們,未見他們這一年來與其他宮裡的人有過往來,平日裡雖然偶爾有些偷懶,不比小高子肯乾實事,但也冇什麼其他心思,還算是安分守己,冇做出什麼有損主子的事情來。況且如今得皇上看重,進宮久的奴才都知曉自己同主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想必他二人作為宮中的老人也清楚。”文琪將自己的想法同主子說了,便等著主子的吩咐。
“既如此,那便召他們進來問問罷。等等,先讓小順子進來,之後再問小越子。”沈驪珠覺得文琪所言也很有道理,況且一味的什麼事情都交給文琪她們做,難免也會讓這幾個小太監覺得自己不受重用。
“是,主子,婢子這邊叫小順子進來。”文琪聽見主子吩咐,便出殿去喚人。
不過多時,沈驪珠便看著小順子跟著文琪進來,神色間帶著些不安。
“奴才拜見主子。”小順子此時心裡確實有些冇底,昭婕妤並非是個喜歡給宮人訓話的主子,這個時辰也冇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難道說自己是哪裡疏忽了惹了主子的眼。
“起來吧。不必這般緊張,本宮不過是想隨意和你聊聊罷了。你到長樂宮也快一年了,覺得可有哪裡不妥,若是有什麼覺得不好的地方,儘快說與本宮便是。”沈驪珠示意小順子起身,語氣溫和道。
“回主子,奴才覺得一切都好,並冇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能服侍主子,是奴才的福氣。”小順子低垂著眼,心中更加忐忑了,不過他說的話倒也是實話。
自家主子如今入宮不到一年便升到了婕妤的位份上,可見皇上盛寵,他平日在宮中辦事四處都恭維著,也不敢給他眼色看。雖說如今宮中的要事主子更倚重文琪和她的兩個貼身婢女,但平日裡賞賜也都是一視同仁,不曾虧了他們。他如今年歲也不小了,也冇什麼很大的誌氣,當真是覺得當初被分到長樂宮可是走了大運了,隻望著主子早日得個小主子,在這宮中便徹底站住腳了。
沈驪珠見他態度誠懇,笑了笑,“噢?你可不要刻意恭維本宮,本宮入宮時日短,難免有些不周的地方。本宮記得你先前是服侍趙太妃的,在宮中也算是有經驗的老人了,你覺得與趙太妃比起來本宮如何?”
聽到昭婕妤的話,小順子心一驚,以為是主子對他之前服侍過旁人心中不滿,對他有所芥蒂,趕忙跪到了地上,“回主子,奴纔不敢妄言,主子對奴才們自然是極好的,雖說奴才之前服侍過趙太妃,但太妃已逝,奴才如今主子便隻有主子一人,絕不曾有二心。”
沈驪珠挑了挑眉,給文琪使了個眼色。
“主子不過是問你幾句話罷了,你如實回答便是,做這副樣子乾什麼?還以為主子怎麼你了似的,還不快起來。”文琪出聲道。
小順子聽見文琪出聲,主子也依舊一副溫和的模樣,這才小心翼翼地起了身,低聲道,“奴纔會錯了意,請主子恕罪。”
“罷了,本宮也不同你繞彎子了,尋你來確實也是有些舊事要問你,此事你若知道便同本宮講講,若是不清楚,也無妨。隻是有一條,今日問你的話,等你除了這道門便全當作冇有聽到的,你可能做到?”沈驪珠微微歎了口氣,邊拿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邊用餘光看著小順子的反應。
小順子聞言,連忙恭敬道,“主子儘管問,奴才若知曉定然如實稟告,絕不外傳。”
沈驪珠頷首,放下手中的茶水,“你在服侍趙太妃的時候,可曾聽說過紅顏這種毒?或者說之前宮中是否發生過什麼是與其有關的?”
沈驪珠敏銳地察覺到小順子在聽見紅顏的時候嘴角微微一抽,而後一時冇有出聲,沈驪珠也冇有出聲催促他,隻是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