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封。
皇後接過玉瑾手中的摺子, 打開後臉上若有所思,沉凝著看了許久。
按照舊例,皇上登基第一年年節後宮妃嬪都會象征性的有所晉封, 除了九嬪之上的嬪妃之外, 大多以晉升一級為宜,其他便憑皇上的心意了。
“娘娘, 可是有什麼不妥?”見主子拿到摺子後便沉默不語, 玉瑾謹慎地開口詢問道。
皇後搖了搖頭, “冇什麼,皇上有旨,將寧婕妤晉為淑妃,許婕妤晉為修容, 昭才人晉為婕妤。你且去和內務府說一聲, 讓他們提前做好妃嬪們晉位的安排。”
聞言, 玉瑾心中一驚, 昭才人入宮來便頗得皇上寵愛, 因此此番越位晉封雖說是太快了些, 但也在意料之中;至於許婕妤本就撫育有皇嗣, 又素來安分, 此番被封為九嬪之一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寧婕妤竟然能夠越過秦昭容和麗修儀被封為四妃之一的淑妃,倒是讓人有些想不通了。
正想著, 玉瑾又聽見了皇後吩咐, “讓內務府好生修繕一二拾翠殿, 皇嗣的教養嬤嬤也讓淑妃掌掌眼。”
玉瑾一愣, 這纔想起了行宮的林貴人這兩月便要生了, 禦醫還說此胎很可能是個皇子,看來皇上是有意讓淑妃撫養皇嗣, 這纔有此晉封的旨意。思及此,玉瑾也是有些無奈,若是娘娘有意,這皇嗣又怎會落到淑妃的頭上,此番淑妃膝下有了皇嗣,其父在朝中也頗受重用,恐怕......
不過事已至此,她再多想也是無用,寧婕妤雖說比不得麗修儀家世貴重,但素來性子極好,待人和善,此番被皇上安排撫養皇嗣倒也不足為奇了。
“是,婢子這便去安排。”玉瑾壓下心中所想。
除夕夜宴過後,永寧二年元月一日,皇後便在坤寧宮下達了後宮大封的懿旨。
“新年伊始,承蒙皇上和太後娘娘恩典,特此大封六宮,望後宮姐妹皆能感念皇恩,克儘內職,安分守己,伺候好皇上,為皇家綿延子嗣。”皇後坐在上首環視下方各個妃嬪的神色,沉穩道,“玉瑾,宣讀此番晉封的旨意吧。”
“是,娘娘。”玉瑾從皇後身後往前兩步,拿起此次晉封的名單一一宣讀。
隨著妃嬪的名字一一念出,席下的大多妃嬪難掩麵上的喜色,雖說隻是晉封一級,但在宮中已是難得,也就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有這般好事,下回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呢。不過此番淑妃和昭婕妤越級晉升,著實也讓人驚羨了些,在心喜之餘,妃嬪們也不自覺將視線落到了這兩人身上。
聽完宣讀,麗修儀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看向現在還坐在自己下首的淑妃一臉處之泰然的模樣,心中很是有些不快。雖說平日裡她和淑妃還算是說得上幾句話,但其父不過是皇上登基前一個幕僚罷了,就連淑妃這人往日不也是在自己麵前俯低做小,此番竟然能越過自己封了四妃?
察覺到麗修儀的視線,淑妃抬頭朝麗修儀看過去,眼神中略帶幾分歉疚和小心翼翼。
麗修儀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看她,此次除了賢妃和秦昭容這個病秧子,便隻有她一人未得晉封,著實讓她有些掛不住臉。難道是皇後為著之前昭才人的事故意阻攔了她晉封的旨意?她忍不住看了皇後一眼,卻冇有得到皇後的絲毫眼神。
“內務府已經將晉封後的服製和份例送到了各宮,三日後再行正式的冊封大典。若無其他事情,便退下吧。”皇後正色道,將事情安排妥當後,便讓妃嬪散去,自己在玉瑾的攙扶下進了內室。
“恭喜沈姐姐,如今已經是三品婕妤了。”待皇後走後,方纔人跟在葉婕妤身後滿臉喜色道。
“可不是,如今該稱是昭婕妤了。”葉婕妤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方妹妹同喜。”沈驪珠淺笑著回應方纔人,然後略帶幾分嬌嗔地看向葉婕妤,“表姐。”
方纔聽到皇後的旨意,她也覺得有幾分意外。她才入宮不到一年便從貴人晉封到了婕妤,這晉升的速度不可謂不讓人眼熱了,前兩日皇上來宮裡竟也冇有同她說。
三人說說笑笑走出坤寧宮,在前方轉角處卻看見了淑妃和麗修儀在說話。
“麗姐姐,臣妾也未曾想到皇上有此旨意。”淑妃跟在麗修儀身後好聲好氣道。
“如今可擔不起淑妃娘娘一句姐姐。”麗修儀瞥了她一眼,這宮裡便冇有一個心思淺的,“倒是本宮該叫你一聲姐姐纔是,不然淑妃娘娘若是告訴皇上本宮不知尊卑倒是本宮的不是了。”
“麗姐姐這樣說,實在讓臣妾惶恐。無論位份如何,麗姐姐永遠都是臣妾的姐姐,麗姐姐莫要和我生分了纔好。”淑妃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眼神中充滿著真心實意。
“好話人人都會說,淑妃莫不是就是靠著這張嘴才得了這位份?”麗修儀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臣妾見過淑妃娘娘,修儀娘娘。”沈驪珠三人走到淑妃和麗修儀身邊行了禮。
麗修儀厭惡地看了昭婕妤一眼,轉身便帶著侍女走了,也未曾與淑妃告辭。
淑妃麵色不變,收起了方纔麵對麗修儀的懇切,恢複了往日那副親切和氣的模樣,“諸位妹妹請起。”
見三人起身,她瞧了昭婕妤和葉婕妤一眼,好似不經意笑道,“昭婕妤進宮時,倒是不見與葉婕妤如此要好,如今倒是形影不離起來了,如今你們位份相同倒也真是難得的緣分。”
“淑妃娘娘說笑了,臣妾和葉婕妤是表親,關係自是來得親近些,待與宮中姐妹熟悉了,自然也是一樣的。”沈驪珠好似冇有聽懂淑妃的話,隻溫聲回應道。
“昭婕妤倒確實是與誰都能親近的起來,方纔人之前在拾翠殿裡的時候可不見對本宮這般親近,可見是本宮比不上你。方纔人,你說是不是?”淑妃淺淺掃過昭婕妤,眼神落在了落後二人半步的方纔人身上。
方纔人見淑妃看向她,身子忍不住有些瑟縮,不自主的想要往沈驪珠身後躲一躲,但還是強忍住懼意,打算開口說話,不想剛張了張口,便被一道聲音打斷。
“回淑妃娘娘,方纔人是臣妾宮中的,方纔不過是被臣妾叫著一起回宮的罷了,與昭婕妤冇什麼關係。方纔人對淑妃娘娘一向是恭敬有加,還時常與臣妾說起淑妃娘娘待人大度,寬仁和氣,此番淑妃娘娘晉升妃位,方纔人也是同樣欣喜。”葉婕妤在一旁麵色沉靜,有條不紊地解釋道,看向一旁的方纔人。
“是,臣妾恭賀淑妃娘娘晉位之喜。”方纔人垂首道。
“方纔人向來是個乖順的,如今搬到鐘粹宮還時常讓本宮惦記著,方纔人若是有空能時常回來拾翠殿看看本宮便是極好了。”淑妃嘴角帶笑瞧著方纔人,柔聲道。
“是,娘娘。臣妾也想回去拜訪娘娘,隻可惜禦醫說臣妾夢魘之症隻是暫緩,暫時還是離竹林遠些纔好,隻能辜負娘娘美意了。”方纔人鼓足勇氣,抬頭與淑妃對視道。
“是嘛,那可真是可惜了。”淑妃看了她一會兒收起嘴角的笑容,語氣中似乎有幾分遺憾。
隨後淑妃冇再多說些其他,向三人告彆後,轉身欲走,剛走冇有幾步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轉身問道,“本宮這段時日倒是忙忘了,昭婕妤從本宮宮中帶走的那個宮女如何了?你可曾找到了被偷走的玉佩了?”
沈驪珠一怔,隨後恍然道,“多謝淑妃娘娘關心,臣妾已經將其找回來了。這宮女手腳不乾淨,又是慣犯,但皇後娘娘念著她在宮中伺候多年,又已經殘廢了,便將其趕出宮去了。”
淑妃挑挑眉,“找到就好,那宮女倒是運氣好遇到了皇後娘娘和你這般心善之人,若是遇著本宮,就算是被趕出宮去了,本宮也會讓這樣手腳不乾淨的人付出些代價。”說完,未等沈驪珠回話,她便已回過頭去在侍女的攙扶下往遠處走了。
“沈姐姐,淑妃她會不會......”待淑妃走遠,方纔人眼中漫上來幾分焦色,急切的看向她。
“方妹妹彆慌,我已經讓沁芳出宮後去尋我父親,我父親看了我給他留的信,自然會好好安置她。淑妃不過是言語恐嚇你一番罷了,你千萬不要自亂陣腳纔好。”沈驪珠握住方纔人的手,低聲安慰道。
“多謝沈姐姐,多謝葉婕妤。”方纔人眼圈泛紅,為著方纔的維護俯身給沈驪珠和葉婕妤行了一禮。
“行了,都是自己人,便不必做這副樣子了。珠兒既然願護著你,我自然也會維護你幾分,淑妃再是權大,也隨意不能插手到鐘粹宮來對你動手,你且安心便是。”葉婕妤直言道。
沈驪珠扯了扯葉婕妤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的這般直白,接著溫和道,“方妹妹平日裡謹慎著些便無妨了,若是心中不安,隨時尋表姐和我便是。”
聞言,方纔人勉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朝沈驪珠和葉婕妤感激一笑。
禦書房。
沈文淵一身朝服對站在門口的劉亓道了好,便候在了門外等皇上傳喚。
“皇上,沈侍郎來了。”劉亓輕手輕腳進了禦書房,恭敬朝正在批摺子的皇上稟告道。
“讓他進來吧。”元景年放下摺子,沉聲道。
看見沈文淵進來,未等他行禮,元景年便開口詢問道,“事情查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