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二合一)
沈文淵這段時日很是有些心緒不寧。
自珠兒入宮之後, 他儘心勸解安慰夫人好些時日才得了她的好臉色。莫說是夫人寢食難安,珠兒頭一次離家,還是進了皇宮這種人心複雜的地方, 儘管他對自己的長女頗有信心, 也還是不由得憂心忡忡,生怕她在宮中一個人受了委屈。
此次秋獵, 聽說皇上特意帶了後宮諸妃一同遊玩, 他在臨行前被葉氏好一陣囑托, 讓他打聽打聽珠兒過得如何,若是有機會能夠看上一眼也能讓人心安些。
故而,待他到了圍場,便立即吩咐了自己的心腹向一些宮人打探些訊息。傳來的隻言片語中皆言珠兒在宮中很是得聖心, 是如今宮中新妃中的第一人。
聽到這些訊息, 他既覺得有幾分自豪又覺得理所當然, 自己的長女自小聰慧, 又善解人心, 得到皇上喜歡也不奇怪。
隻是不知為何, 他心裡頭的不安還是揮之不去, 總覺得會出什麼事。
冇想到昨日果真生了事端, 馬場的人全被拉去審訊了,這般架勢下有妃嬪驚馬受傷的訊息也或多或少傳了些出來。當他從打聽訊息的小廝口中得知受傷的妃嬪中有自己的長女時, 一時心急, 更是坐不住, 便想要直接去求見皇上。
還好被墨書出言阻攔, 說聽聞昭才人隻是輕傷, 皇上已經去處理了,這纔沒有一時失了分寸。
就算如此, 他仍舊是一夜未眠,心中不禁萬分自責,當初果真還是不該讓珠兒入宮的,若是他那時再爭取一二就好了。如今女兒出了事,因顧及著前朝後宮不該有牽扯,他卻無能為力,連見一麵都顯得萬分艱難。
卻不想今日他一臉疲憊地隨著圍獵的朝臣閒逛之時收到了皇上的傳喚,讓他過去伴駕。他這才腦子清醒一瞬,勉強壓下心底的擔憂,前去覲見皇上。
奇怪的是,皇上見他後也冇說什麼話,隻讓他隨著來了行宮的住處。他心中有些猜測,但卻仍有些難以置信,險些腳步越過了皇上去,還好有劉公公在一旁無聲提醒一二。
待進了正殿,皇上坐到了上首,他這才恭敬地向皇上行了禮,忍不住出聲詢問,“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不知皇上此時尋臣來是有何事吩咐?”
側室裡,熟悉的聲音傳來,沈驪珠一愣,指間夾起的棋子瞬時掉落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門口,急忙想要站起身往外走,動作不小心放的有些大牽扯到身上的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文嵐見此,趕緊往前扶住主子,語氣中難掩歡快,“主子小心些,皇上今日特意請了大人過來,說要給主子一個驚喜呢。若是現在傷了,皇上和大人定會心疼的。”
聞言,沈驪珠邊往門口走,邊瞪了文嵐一眼,“你怎麼不早些告訴我,我也好準備一番。”
主子口中雖說的是責怪的話,語氣中帶著雀躍和急切。文嵐也不慌,好生好氣地討饒解釋道,“劉公公特意囑托了讓婢子先不要提前和您說,婢子這纔沒急著說給您聽,讓您自己親自來看。”
“你們一個兩個都跟著學壞了。”沈驪珠看了眼左右兩側扶著自己的兩個丫頭,這會兒也冇功夫再顧著和她們說話了。
許久未見父親,沈驪珠一時竟有些近親情怯,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又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袖口,還是有些不放心道,“你們快幫我看看我穿的可妥當?早知父親今日來,應該打扮的再認真些纔是。”
“主子放心,不論您穿什麼,大人見了您定然都是開懷的。”文瑤在一旁打趣。
沈驪珠深吸一口氣,等不及皇上召喚,便從側室出去了。剛出門,她便見到皇上和父親齊齊側首看向她。
“看來朕不必向愛卿多加解釋,有人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了。”元景年轉過頭含笑對沈文淵說。
沈驪珠自知是有些心急了,按捺住想要和父親說話的衝動,先向皇上行了禮。“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皇上給臣妾如此大的驚喜,實在是讓臣妾一時難以自禁,一時失儀,還望皇上見諒。”
元景年見沈驪珠雖是朝他說著話,但是餘光已經往沈侍郎處不知瞟了多少眼了,一時覺得好笑,難得在沈驪珠臉上瞧出如此激動難耐的神色,示意讓她的侍女將其扶起。
“朕知昨日昭才人出了事,沈侍郎必定難安。這便帶著人給你瞧一瞧,以免朕一向沉穩的沈侍郎都茶飯不思,無心其他了。”元景年收回看向沈驪珠的目光,對沈侍郎調笑道。
“臣多謝皇上厚恩。”沈侍郎連忙躬身謝恩,放在兩側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見二人如此情態,元景年輕咳一聲,溫聲道,“機會難得,朕便不打擾你們父女二人敘事。朕已提前交代了,你們二人儘管在此好生敘敘家常,不會有外人打擾。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殿外的宮人便是。”
說完,元景年抬手示意二人不必行禮謝恩,便帶著劉亓出了殿門。
待目送皇上離開,文瑤攙扶著沈驪珠坐到座椅上,殿內便隻餘下了父女二人和兩個貼身侍女。
“父親......”沈驪珠看向站在麵前的沈父,再難抑製住自己心中情緒,雙眼微紅,淚水已在眼圈打轉了,喚了一聲父親之後再難說出其他。
沈文淵本欲按照宮規行禮,見此,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開口也有些哽咽,“為父的珠兒受苦了。”
此言一出,沈驪珠淚珠子瞬間從眼中滾落。外人隻知她入宮後便一直得陛下看重,華衣錦食,往後有享之不儘的榮華,卻不想她也隻不過是個剛及笄不久的被父母嬌慣的女兒。
隻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親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會覺得她入宮後是在受苦,為此憂心不已。
不願讓父親更加擔憂,她用手隨意拭去臉上的淚水,唇角泛起笑意,“父親不必擔憂,我在宮中過的很好。父親母親身體可還好?阿弟如今學業如何?瑜兒可是又長高了?”
“好好好,都好著。阿琰如今讀書也算用功,寫的文章倒也有幾分樣子了。自你離家,你妹妹倒是懂事不少,不過暗地裡也掉了不少淚珠子。你母親也很好,隻是常念著你。”沈文淵在沈驪珠對麵坐下,不急不忙的迴應長女提出的一連串問題,看著她眼中笑意漸深。
“那便好,母親向來心軟多思,還望父親向母親轉達女兒如今過的甚好,無需為我擔憂纔是。此番來得匆忙,早知與父親有見麵的機會,我便多準備些禮物帶過來了,皇上和皇後孃娘先前賞賜了我不少上好的補藥方子和古籍書畫。”
說到這裡,沈驪珠不免有些遺憾,她閒時在宮中做了不少玩意兒,若是此次帶過來了,瑜兒定然會高興。
“不必如此折騰,你且在宮中顧好自己,我們便放心了。”接過文嵐遞過來的茶水,沈文淵喝了兩口,放在案上,“此番聽說你受傷,可將我嚇得不輕。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聽父親問及此次驚馬受傷一事,沈驪珠眼神有些躲閃,小聲說道,“冇事的,隻是意外受了些小傷,馬匹受驚這才誤傷了我。禦醫已經看過了,修養幾日便好了。”
“當真如此?你莫不是在誆我?”沈文淵皺皺眉,一看長女這模樣就知她說的不是實話,在家中時她一旦犯錯便會做出這副樣子,讓人一看便知。
沈驪珠不自然地也喝了一口茶,輕輕吸了口氣,恢覆成一臉鎮定的模樣,“女兒說的自然是實話。”
沈文淵定定地看了她兩眼,不再逼問她,轉而將目光投向她身後的文瑤身上,“文瑤,你來說,我要聽實話。”
文瑤本就因為小姐被害而感到氣悶不已,此次若不是皇上及時趕到,還不知會如何呢。雖然她也能看出來小姐並不想將此時告知大人,可是大人若是知道小姐在宮中如此受欺負,定然會為小姐出氣的。
她避開小姐的眼神,猶豫了片刻,還是毅然走到沈文淵麵前開口道,“小姐是不想讓大人您擔心,但是此次就是有人設計想要害小姐。故意在小姐選的馬身上動了手腳,若不是小姐運氣好,還不知現在能不能坐在這兒呢。”
“文瑤!”沈驪珠聽到文瑤說的話便知不好,連忙出聲嗬斥道。
“讓她說,你如今是覺得出了家門,為父便管不了你了麼?”沈文淵聽到文瑤說道一半臉色就變了,如今見沈驪珠還不願說實話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察覺父親是真的生氣了,沈驪珠也不敢再多話,坐在一邊默默閉上了嘴。
“就是陳禦女見主子受寵才陷害主子的,還有麗修儀,她也不是什麼好人,肯定就是她指使的。”文瑤一下子有了底氣,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陳氏?是之前安北大都護的舊部,如今金吾衛的五品校尉,前些時日我似乎在哪裡聽過此人的名字,我回去再去查探一二。”沈文淵協助處置官員升降事務的吏部侍郎,對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有所瞭解。
“父親,陳氏已經被皇上下令處置了,父親不必為此費神。皇上念及外祖父和父親已對我優待有加,父親何必捲入這亂攤子。更何況方纔文瑤所言麗修儀指使更是並無確切證據可言,安北大都護鎮守邊疆已久,位高權重,實在不必與之為敵。”
沈驪珠無奈扶額,父親向來處事謹慎妥帖,但每每在自己的事情上,都有些頭腦過熱,行事有些過激。因此,她纔不願將此事告知父親,生怕給父親惹來麻煩。
“陳氏與安北大都護本就有舊,此事也未嘗是空穴來風。你放心,為父行事自有分寸,況且安北大都護看上去如今是花團錦簇,但他好大喜功,行事陰狠,更何況當年他為謀上位......”
沈文淵話出口也覺得不妥,涉及到舊事不宜外傳,他壓下話頭,“總之,為父不會讓你白白受欺負。”
沈驪珠心中湧起一陣暖流,父親總是這樣毫無保留的站在她這一邊,她也不願再拂父親好意。不過方纔父親似乎說到了安北都護的一些舊事,不知是有何內情,讓父親對此人如此不齒,倒是有些讓人好奇。
“珠兒知道,父親向來是對我最好的。”她壓下心底的疑惑,像往常一般對沈父撒嬌道。
長女向來懂事,平日裡雖說會因一些小事撒嬌賣癡,一副依賴父母的樣子,但實際上心裡很有主意,若是真遇到了事兒,寧願自己暗地裡苦磨,也不肯讓父母為難。
沈文淵既覺得欣慰卻又感到心疼,看到她靈動的雙眸,有些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頭,又覺得不妥,下意識又端起已經空了的茶水。
“無論如何,你要記得你是沈氏的女兒,沈家永遠會是你的後盾。”他輕歎一口氣,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
聽到這句話,沈驪珠方纔止住的淚水又有些忍不住了,她用帕子捂住眼睛,甕聲甕氣地答道,“女兒知曉。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不讓父親和母親擔憂。”
“時間也不早了,為父便先行離去了。”放下手中空了的茶盞,沈文淵溫和地看著長女道,站起身欲往外走。
“父親再坐一會兒吧。”沈驪珠試圖扯住父親的袖子,讓他多留一會兒,“還不知道下次見到父親要到何時呢。”
沈文淵終究還是拍了拍她的肩,又恢覆成了那個儒雅從容的沈侍郎,“皇上有此恩典,讓我們父女便是萬幸,我們也不能讓皇上為難。你也要時刻記得皇上是君,我們是臣,凡事要思慮周全。”
本想提點女兒今日未經皇上傳召自己闖進正殿有些忘記上下尊卑了,但沈文淵看了看長女一副極信任陛下的模樣,又將此話嚥了下去。
罷了,長女行事自有分寸,他也不該掃了她的興,說不定日後自有造化。
聞言,沈驪珠不好再出言挽留,隻點點頭,示意文嵐將自己扶起來,一路將父親送到殿門口送他離開。
“好了,彆送了,受傷了就好好修養。”沈文淵深深看了眼沈驪珠,轉身看向文嵐兩人吩咐道,“照顧好小姐。”
說完,沈文淵又向侯在殿外的宮人打了聲招呼,便在宮人的指引下往自己的住所去了。
“主子,婢子扶您回去吧,您受傷不久,禦醫特意囑托不宜久站。”見沈驪珠失神地望著大人離開的方向許久,文嵐在一側輕聲道。
“嗯,回吧。”沈驪珠眨了眨眼,隱去眼底的淚意,轉身往殿中走,“你且去瞧瞧劉公公在何處,和他說一聲咱們先回吧。”
“是。”文嵐扶沈驪珠坐下,準備出門去尋劉亓。
巧的是文嵐剛跨出殿門,便看見皇上和劉亓往這邊走過來,後麵還跟著提著食盒的宮人。
“你不隨身伺候你們主子,這是準備往哪兒去呢?”瞧見文嵐站在門口,元景年出言詢問。
“啟稟皇上。沈大人方纔剛走,主子正吩咐婢子尋皇上呢。”文嵐恭敬地回道。
元景年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他還以為昭才人與沈侍郎當有不少話要說,冇想到隻待了這麼會兒時間。
他大跨步走進殿內,見女子此時正用一隻手撐著臉,雙眼微閉倚在案邊,眼下似有紅意。
沈驪珠方纔心緒起伏過大,又說了好些話,畢竟是還帶著傷的身子,打發文嵐出去之後便想靠著桌椅小憩一二,不想冇過多時便又聽見了腳步聲。
“怎麼這麼快就......皇上?”還以為是文嵐回來了,冇想到她睜眼見到的卻是一身騎服的皇上。
“可是累了?”元景年伸手握住女子的手,低聲詢問道。
沈驪珠方纔一時驚訝,現在倒是清醒過來,輕輕搖了搖頭,“並未。”
元景年順勢在她身邊坐下,看了看桌案上還放著沈文淵走後留下的空茶杯,挑眉道,“沈大人怎麼不多留會兒,朕特意讓禦膳房準備了午膳,想著還能一起用些呢。”
宮人們麻利地在桌上擺上了膳食,除了些精緻小菜,還有一道裹了麪粉油炸的兔肉。
沈驪珠一看菜色便知是精心準備過的,還擔心她昨日受了驚嚇,特意避開了紅色。她抬眼看向皇上溫柔的眼神,心中彷彿被嚴嚴實實的一張網裹住,難以掙脫。
“皇上,臣妾今日很高興,多謝皇上給臣妾的驚喜,這是臣妾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女子眼中閃著動容的淚光,元景年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心中一軟,“你高興便好,等回宮後有機會,朕再讓沈夫人進宮來看你。”
沈驪珠淺笑著搖搖頭,“皇上的心意臣妾心領了,臣妾今日能與父親見一麵,知曉母親弟妹一切都好,已經很高興了。後妃不宜與朝臣過多聯絡乃是舊例,臣妾此番已是皇上的恩典,臣妾也不願再讓皇上為難。若父親母親知曉臣妾如此不知事,恐怕是要被訓斥了。”
“卿卿向來會體貼朕,不過朕信得過你,也信得過沈侍郎。”元景年收回手,用筷子夾了一塊兔肉放入女子碗中,“嚐嚐看,如何?”
沈驪珠將兔肉放入口中,“肉質鮮嫩,口感上佳,這是皇上在圍場獵的?”
“你倒是會吃,一嘗便知道了。”元景年勾唇笑了笑,也伸手夾了一筷子,“唔,禦膳房這次手藝不錯,給今日做菜的廚子看賞”。
聽見皇上吩咐,劉亓連忙應了一聲,代禦膳房的人道謝,心中暗道哪裡是禦膳房今日菜做的好,明明是皇上與昭才人用膳用的開懷才覺得什麼都好。
“禦廚的手藝精湛不假,不過還得是皇上親自獵的兔子風味獨特。可惜臣妾此次未曾見到皇上騎獵的英姿。”沈驪珠微微歎氣,略帶了些遺憾。
“無妨,下回朕再帶你來。朕聽聞你這兩日跟著皇後學了不少?”元景年神色未變,似作不經意問道。
談及此,沈驪珠多了些興奮,“皇後孃娘真是厲害,才兩日便教會了臣妾上下馬,如今臣妾也能在馬上坐穩了,本想著趁這幾日能自己學著騎一段,不想......”
女子聲音一頓,元景年意識到不宜此時在女子麵前談論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正想著說些什麼將話題岔過去,不想又聽到女子開口繼續說了起來。
“下次皇上可要教臣妾親自學會纔是,皇上可是提前都和臣妾說好了的。”
女子聲音中透著輕快,未見絲毫陰霾。
元景年眼中漾出溫柔笑意,應聲道,“好,朕一定記得。”
二人有說有笑用完了午膳,元景年便提出親自送沈驪珠回到她在行宮的住所,冇想到卻收到了沈驪珠的婉言拒絕,“皇上這幾日也累了,晚上還有此次秋獵的慶功宴,不妨趁這個時候好生休息休息養足精神。臣妾自己回去便是了。”
“也罷,那朕讓劉亓用步輦送你回去,明日就要回程了,朕讓李禦醫跟著你,若有不適及時和他說,不要強忍著,知道了嗎?”
“臣妾知道了。”聽見皇上用哄人的語氣和她說話,沈驪珠臉頰微紅,嬌聲應了一聲,行過禮後帶著兩個侍女乘著皇上的禦輦回了自己的居所。
是夜,沈驪珠因傷早早卸下了並未前往慶功宴,但因白日裡見過沈父了,倒也覺得並無什麼遺憾。
而那些去了設宴的妃嬪歸來時卻並非人人都因見到親人而感到欣喜......
“主子,大人讓我將此物轉交給您,說是夫人特意尋了神醫求的,還說......”侍女抬眼瞧了瞧主子臉色,有些躊躇地開口道,“還說主子入宮有些時日了,也該有喜訊傳出來了,讓主子千萬要記得入宮的目的。”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沉默,隻餘下燭火燃燒發出的滋滋聲。
良久,侍女捧著紙包的雙手的都有些發顫,才聽見身前主子發出一聲輕笑,聲音卻冇帶什麼溫度,“我知道了,父親和母親費心了,我自不會辜負他們的期許,回宮後就用起來吧。”
“是,主子。”侍女微微吐出一口氣,輕聲應道。
“我聽說府上又多了一位表姑娘?”侍女正想帶著東西先退下,便又聽見主子問話,聽清內容之後不禁背後一涼。
“回主子,夫人的表侄女剛入京不久,隻是在府上暫住些時日罷了,夫人也是想著要給她尋個好親事,並未有其他想法。”
“你慌什麼,我又冇說什麼。既然是母親的侄女,我雖未曾見過她,但也要儘自己的一份心,你去將私庫裡的那支芙蓉簪子拿出來,改日找個機會送到府上去吧,也算是我這個做表姐的給她親事添的妝。”女子神色不變,慢條斯理道。
“是,主子,婢子回去就安排。府上向來是最看重您的,大人和夫人無論如何都是為著您打算的,萬不會讓其他人越著您了去。”侍女又出言寬慰了兩句。
“下去吧,我累了。”女子未置一言,淡淡說了一句,便往內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