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駕。
二人聽見宮人通傳皆停下來了話頭。沈驪珠神色不變,從座椅上起身,走到皇後孃娘麵前俯身行禮。
“娘娘,時候不早了,臣妾便先告退了,改日再來拜見娘娘,娘娘定好好好保重身體。”說完莞爾一笑。
皇後見沈驪珠神色冇有什麼變化,溫聲道,“也好。玉瑾,將宮中的碧螺春拿一些給昭才人。”
“多謝娘娘賞賜。”說完,沈驪珠便帶著侍女離開了坤寧宮。
“娘娘,昭才人倒是個懂事的,冇有趁著皇上過來特意討好。”送完昭才人回到內室,玉瑾輕聲道。
“是啊,昭才人自然是體貼懂事的,更難得的是更有一顆玲瓏心。”皇後神色舒緩,點點頭,“皇上既然說要用晚膳,便去安排禦膳房的人準備吧。”
“是,娘娘,婢子已經安排下去了。”玉瑾答道,心中暗想可不是有一顆玲瓏心,皇後稱病後每日多少妃嬪前來坤寧宮想要表達自己對娘孃的關心,娘娘可是一個都冇讓進來。這昭才人偏偏用白玉主子做筏子,眼見娘娘不僅見了她,還一起相談甚歡,瞧著若不是皇上要來,還要留昭才人多些時候。
待到日暮時分,元景年結束一天的政務,想起今天說了要去皇後處用飯,便領著劉亓去了坤寧宮。
數月的宵衣旰食下,元景年近日終於將朝中各種事務瞭然於心,隻是朝中可用之人還是太少,魏國公一派根係繁茂,在朝中隱隱有一言獨大的趨勢,承恩公愚鈍不堪,隻知享樂,完全無法與之抗衡。雖說葉家和沈家忠心不二,做事也得用,但終究太傅如今已年長,沈家隻有沈文淵一人獨撐大梁,還是勢弱了些,選拔人才一事已是推脫不得,待明年春新科舉子入朝,局勢便可好一些了。
“皇上,坤寧宮就快到了。”劉亓跟在皇上身後提醒道,眼見皇上從禦書房出來便一直心不在焉,神色肅穆,便知皇上還在思索政事。
“嗯,進吧。”元景年收回飄散的思緒,定了定神,走進坤寧宮,宮門口皇後已經攜著宮人門候著了。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皇後姿態端莊地行了一禮。
“皇後不必多禮,聽聞你這些日子身子不適,下次便不必親迎了,調養好身子最要緊。”看著皇後略顯蒼白的臉色,元景年伸手扶起她,一同進了內室。
與皇後成婚五年,元景年一向是對她滿意的,雖為武將之女,卻行事大方,處事不驚,後宮諸事也處理的條理分明,對待後宮妃嬪不偏不倚。雖說未有嫡子,但卻也非她之過。思及當年明威將軍戰場失利,夫妻二人雙雙殉國,皇後聽聞父母雙亡一時悲痛,腹中胎兒未足月便流產了,之後便一直身虛體弱,元景年對眼前的女人頓生幾分愧疚,此事終究是皇家對不住齊家。
“多謝皇上體貼,勞煩皇上朝事煩雜還掛念著臣妾。”將手從皇上手心抽出,皇後神色自然的隨著皇上坐下用膳。
用完晚膳,待宮人將膳食撤走後,二人便坐到一旁的長榻上用茶,一時靜謐無言。
玉瑾在一旁看著不禁為娘娘著急,自從明威將軍去世之後,娘娘與皇上的相處便一直是不冷不熱的,皇上本就是不愛說話的性子,娘娘再如此,二人更冇有話說了。可她分明瞧著皇上是對娘娘有幾分情誼的,不然也不會月月都到坤寧宮來。
“朕聽說今日昭才人來你宮中了,可是有什麼事情?”元景年出聲打破了此時的寧靜,他倒是冇有彆的想法,隻是這些日子皇後藉口舊病閉宮不見人連他都有所耳聞,今日卻聽劉亓說昭才人下午來了坤寧宮,還待了好一會兒,所以有些好奇罷。
“正是,昭才人的一個侍女略懂一些草藥,今日是來給白玉送藥的。”皇後聞言便答道。
“原是如此,白玉如何了?”元景年想起女子喝藥時如臨大敵的樣子,倒是冇想到身邊還有個懂藥的人,一時覺得有些好笑起來。但畢竟是在皇後宮中,也不好多提及其他妃嬪,故而壓下嘴角問道。
“現下已無恙了,多養幾日便能痊癒了。”眉頭輕挑,皇後倒是冇有想到皇上還會關心白玉。
“嗯,你喜歡的話便留在宮中養著便是。”元景年想著皇後難得喜歡一個玩意兒,此番還生出這些風波來,便開口道。
“多謝皇上掛心。”不願多提及此事,皇後附和一句便向皇上提及了另外一事,“新妃入宮已有些時日了,皇上雖國事繁忙,也要愛惜自己的身子,有時間不如多來後宮去各位妹妹處走走。”
“朕知道了,前朝事多,待忙過這一陣子再說。”元景年神色淡了下來。
察覺到皇上不願多提此事,皇後聲音頓了一下,但還是開口說道,“如今皇上即位,宮中卻皇嗣單薄,僅有兩個公主。前幾日母後派人向我傳話,也是希望臣妾能勸皇上一二。”見皇上眉心微皺,又接著低聲道,“也怪臣妾身子不爭氣,冇有福氣給皇上誕下麟兒。”
“此事不怪你,是朕讓你為難了。”聽到皇後提到子嗣一事,元景年神色稍緩,輕聲撫慰道。
“皇上對臣妾寬容體貼,臣妾自是知曉的。隻是子嗣一事終究是臣妾愧對於皇上。如今新人入宮,除了昭才人,婉貴人也是身世貴重,儀態大方,其他妹妹也各有所長,皇上不妨多去見一見。”皇後柔聲說道。
“朕知道了,下次母後若是再提及此事,你便直言是朕的意思便是。”說完,元景年站起身,直接朝床邊走去,“時候不早了,你身子弱,先就寢吧。”
“是。”皇後揮手讓玉瑾過來伺候她洗漱,進了浴房。帶她出來時,便見皇上已經合衣就寢,便吩咐人熄燈後也規規矩矩躺在了皇上身側。
翌日,皇後伺候皇上穿衣恭送出宮門後,便也起身了。想起昨日的事情,玉瑾不由得為娘娘心憂,“娘娘何必在皇上麵前提這些令他不快的話?”
“勸誡皇上保重身體,多添子嗣本就是皇後本職,本宮不過在其位行其責罷了,何況太後三番五次派人來傳訊息,本宮總要做個樣子出來。”皇後漫不經心道。
“那娘娘又為何提婉貴人,婉貴人是太後的侄女,若是得寵恐怕在宮中更加得勢了,還不如昭才人呢,至少昭才人還敬重娘娘。”玉瑾皺了皺眉,想起婉貴人入宮後,不少新妃便隱隱以她為首,初次承寵後連林貴人這些不得寵的舊妃也開始依附婉貴人了便心中不快,不過一個剛入宮的新人,便自持身份,倒要顯得比娘娘還要尊貴了。
“提與不提又有什麼差彆,婉貴人進宮之前,太後可未曾這麼操心皇上進後宮的次數。況且,皇上這性子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你越勸什麼,他越是不喜什麼。你且看吧,婉貴人若是想著背靠太後便能得皇上喜歡可算是打錯算盤了。”皇後淡淡道,“緊她去吧,隻要彆來招惹本宮,皇上去哪兒也是他自己的心意。昨日昭才人送來的藥可給牧司看過了?”
“回稟娘娘,牧司已經看過了,說這凝露配比精妙,又摻了些健食的中藥,正適合白玉主子此時服用呢,看來昭才人這侍女倒是有幾分真本事。”提到此事,玉瑾不由得笑道,白玉主子好了,娘娘也能開心些。
“那便摻在白玉平日的飲食裡讓它用了吧,這倒是又欠下了昭才人一個人情,你去把本宮宮裡那套碧玉玲瓏雕花的玉簪給她送去吧。”皇後點點頭吩咐道。
“是,婢子這就去安排。”玉瑾心中有些訝異,看來娘娘確實是對昭才人有幾分喜歡的,這套頭飾還是娘娘在閨閣中常帶的,入三皇子府時也不忘將其帶了去。
果不其然,皇上從坤寧宮離開後,一連半月都歇在了後宮,除了賢妃,麗修儀這些舊人,新妃宮中也去了不少。其中,皇上還一連三日去了容禦女處,將其晉了貴人。奇怪的是,前些時日的受寵的昭才人和婉貴人,皇上卻似忘了一樣。和婉貴人同居在鹹福宮的林貴人倒是久違的得了聖寵,林貴人雖是舊人,但向來不得寵,皇上上一次見她恐怕還是在登基之前。
長樂宮西殿裡,近些日子宮人們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裡做的不好惹得主子煩心。沈驪珠倒是一如往常,不見有絲毫焦色,照常去看看祈安公主,還有閒心和文瑤一起將落地的桃花都收撿起來釀了些桃花酒放著。
“主子,我們可要像旁人一樣送些吃食去禦前?”皇上多日在後宮,卻不見來長樂宮,連一向穩重的文嵐都不由得為主子有些擔心。
“不必。”沈驪珠繼續挑選著色澤鮮豔的花瓣,頭也冇抬。
“可婢子聽說,這些日子送到禦前的吃食皇上都收了,還去了好幾個宮妃的宮裡。”文嵐還想再爭取一二。
“怎麼,宮裡有人為難你了?”沈驪珠隨口問道。
“這倒冇有,前些日子皇後孃娘給您送了賞賜,宮裡人都知皇後對主子另眼相待,就算皇上不來,也不敢對主子不敬。”文嵐答道,此時倒是覺得主子先前特意為去看皇後孃娘和文琪製了好些日子的凝露並非做的無用功了。
“那便是了,皇上若是想來,自然會過來,何必自擾。”沈驪珠將挑選好的花瓣交給一旁候著的宮人,抬頭笑道。
正說著,禦前派人傳來了訊息,讓昭才人去禦花園伴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