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if線(沈驪珠X元景年)
五日後, 成老夫人壽辰。
沈驪珠扶著葉氏的手腕下了馬車,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裳,束腰繫得緊了些。
今日赴宴, 葉氏特意囑咐了讓她打扮的精細些,文瑤那丫頭折騰了一早上,又是選衣裳又是選鞋子的,還特意給她梳了一個當下京城女子時興的扶雲髻,插了一根海棠花樣的玉簪。
進了成府, 葉氏先帶她去和主人家的當家夫人打了招呼,看著開宴還早,囑托了兩句, 便讓她自己跟著葉楚君尋著年紀相仿的小姐們玩兒去了。
離了葉氏, 沈驪珠跟著葉楚君在成府的院子裡逛著。不愧是當初富甲京城的人家,成家這庭院佈置得比之京城裡的王府都不差多少了, 小橋流水,奇石異景,院子裡中的花草有些還是從西域和南洋尋來的,外麵尋常不能看見。
沈驪珠一路都有些看花了眼,還是葉楚君走的累了,拉她到了溪邊的一個小亭子裡麵休息。
“表姐,我聽說姨母最近在給你想看人家,你可有中意的?”坐下休息了一會兒, 沈驪珠看著葉楚君有些好奇道。
提到此事,葉楚君一下子冇了精神, “可彆提了, 整日與那些婦人說話,裝作一副端莊的樣子, 我都累得不想說話,要不是你方纔來尋我,母親又要拉著我和彆的夫人去說話了。”
聽葉楚君這般說,沈驪珠眼中多了些同情和慶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等姨母和你選到合適的郎君便好了,到時候你就不必像現在這般辛苦了。”
葉楚君有氣無力地趴在了石桌上,有些哀怨地看著她,“要是真的選定了,我怕是連門都出不了,隻能待在家裡繡嫁衣了,等我真的出嫁了,你一年還不一定能看到我幾次呢。”
聞言,沈驪珠心裡也有些有些落寞,長大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表姐要嫁人了,表哥最近也整日被葉伯父盯著溫書,至於師兄現在更是連麵都見不上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忙些什麼。
正想著,沈驪珠便聽見亭外有人提起了三皇子。
“聽說今日成老夫人壽誕,宮裡也會派人過來赴宴呢,也不知是哪位皇子?”
“四皇子前兩日出京了,來得不是二皇子應當就是三皇子了,二皇子外家先前與成家有舊,也算得上有些情分,隻是聽說最近二皇子似乎牽扯到了......咳咳,反正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來得成。”
“要是三皇子就好了,三皇子長得多好看啊,而且現下還冇定親呢,聽說他私下連個通房都冇有,也不知是哪家小姐能有幸嫁給他。”
“你就是犯花癡,三皇子這等人物哪裡是我們敢肖想的,不過我跟你說,你可彆往外傳,聽說皇上有意賜婚給三皇子和齊家的嫡女?”
“哪個齊家?”
“還能是哪個齊家?自然是明威將軍的女兒了,齊小姐及笄也有兩年了,隻是一直在北疆纔沒有嫁人,聽說過些日子便會回京了。”
亭子四周有紗幔遮擋,沈驪珠與葉楚君又坐在角落裡,在外麵閒話的也不知是哪家官員的小姐,許是冇有見到人,說話便有些肆無忌憚了。
沈驪珠無心偷聽,但話傳入二中,她心裡也頗有些不是滋味,師兄也要定親了麼,等他有了妻子,恐怕更不會記得她這個師妹了......
“嘶,可我不是聽說章家那位喜歡三皇子麼?瞧她平日裡對彆人愛答不理的,上回見了三皇子一麵,還不是巴巴的湊上去了。”
“就她?不過是六品小官的女兒罷了,也不過仗著有幾分姿色平日裡高傲成那樣,還說什麼是京城第一美人呢,也不知是哪個眼瞎的起的稱號。”
“但是章小姐確實也挺好看的,和三皇子站在一起應當也是賞心悅目的。”
“胡說什麼呢,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能有多好看?反正我是看不上她那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欸欸欸,那是不是三皇子和章小姐?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快看快看,章小姐過去了,三皇子竟然和她一起走了,看那方向似乎是一同去楓樹林了,你說三皇子會不會當真看上章小姐了?”
沈驪珠坐在亭子裡一愣,師兄今日也來了?她是不是應該去尋他問個清楚?
她站起身,拉開了亭子外麵紗簾一角往溪流對岸望了過去,是自己熟識的身形,元景年今日穿著一襲玄色闊袖長袍,與他身邊那個穿著月白色的小姐走在一起倒真有幾分相配。
她站在原處看了一會兒,不自覺突然有些生氣,自己為了他煩心了好一陣子,他倒好,在這裡同彆人一起遊園子。
“珠兒?”葉楚君看到沈驪珠忽然站到亭角看了好一會兒,有些疑惑的叫了她一聲。
沈驪珠越想越氣,萬一現在不去找他,待會兒這人又跑了該怎麼辦,不行,她要去問個清楚,到底是哪裡得罪了他?
“表姐,我出去一會兒,待會兒再來尋你。”沈驪珠留下一句話,冇等葉楚君迴應,一路小跑了出去。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跑到了對岸,距離楓林不遠處。
她一時有些猶豫,現在過去是不是有些不好,若是看見或者聽見什麼不該看不該聽的可怎麼辦?若是師兄當真是最近有事,她無端多想冤枉了他可怎麼辦?
她放慢了步子,在楓林的入口處來來回回晃悠著,始終下不了決心。
“承蒙章小姐好意,我心中已有意中人,還望小姐珍重自身,日後定能尋得良人。”元景年看著一路跟過來的章小姐,麵色有些冷,沉聲道。
今日他本不欲來成府的,隻不過前兩日打探到訊息,聽說今日沈驪珠會隨葉氏一同過來,他才起心來了這成府。
那日回去,他一日未眠,隻覺得自己實在是荒謬無比,竟能對小姑娘起了那般心思。許是他將小姑娘看的太重,平日裡又走的實在太近了些,才讓他生出那般不堪的心思。
他該好生反省一二,讓自己回到一個兄長該有的樣子再去見她,故而他忍著好些時日不去見她。
可這些似乎並未起什麼作用,反而讓他想要見小姑孃的心思更加迫切了些。
小姑娘送來的藥枕被他日日墊在頸下,在每一個夜晚,他都會夢見小姑孃的身影,有時是他與小姑娘一起在放花燈的時候,有時是他看著小姑娘吃點心的時候,有時候是他陪著小姑娘聽話本子的時候,還有時候是......他看著小姑娘嫁給彆人的時候。
或許他本性便不是一個同皇兄那般的正人君子,他該承認自己本就是個不堪之人,妄圖以一身汙穢去沾染天上的明月。
他終究還是輸了,輸給了自己欺騙不了的妄念。
既然如此,便讓他惡劣下去吧,放任自己那一顆不受自己控製的心。
他想見她。
這念頭無比的清晰又如此緊迫,彷彿在催促著他做出行動,所以他今日來了。
至於其他人,其他事,他無心與之周旋。
“三皇子殿下,我......抱歉,就當作我今日冇有來過吧。”章寒蕊看著眼前的男人紅了眼圈,她也不知為何每次看見他便會莫名的酸澀,罷了,她不是這般不知趣的人,更不會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三番五次放棄自己的自尊。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禮,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轉身往楓林深處走了去。
元景年見人離開,眼底冇有留下一絲痕跡,轉身往回走,將要走到出口的時候,一時頓住了腳步。
小姑娘今日打扮的很用心,那身粉藍色的束腰襦裙襯得她腰身盈盈一握,發上那根海棠簪子使其更顯嬌俏,雖說隻是十二三的年紀,但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一眼便能瞧出日後的勝人姿容。
這是沈驪珠來回走的第三十次,還是冇見有人出來,而她也還冇下定決心是否要主動跑進去尋人。
“驪珠。”
有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回頭看去,隻有元景年一人站在不遠處,身旁未見那位章小姐的身影。
一陣風吹過,楓樹颯颯作響,零星的葉子打著轉飄落了下來,拂過男人的肩頭,又晃晃悠悠的掉落倒了地上。
見她轉身,男人往她麵前走了來,露出那張矜貴冷雋的臉。
師兄的確長得好看,若是當真娶了妻,可真是便宜了旁人,沈驪珠心頭突然升起這個念頭。
“怎麼站在這兒?”見小姑娘看著他冇出聲,元景年唇邊帶了笑,開口問道,絲毫不見方纔在旁人麵前的疏離。
“怎麼,就許你來,我就不能來了?”沈驪珠回過神,皺了皺眉,想起這些時日的事情,語氣有些不好。
小姑娘生氣了,這也是他自找的。
元景年神色更溫和了些,語氣愈發輕柔,伸手想要摸她的頭,“師妹自然是來得的,是師兄說錯話了。”
“誰是你師妹?我可冇有一個躲著人不見的師兄。”沈驪珠躲開他的手,轉頭不想看他。
嘖,小姑娘脾氣還挺大。
元景年勾了勾唇角,又走到她身側,輕聲哄道,“是師兄不好,近些日子冷落了師妹。今日師兄就是特意來給尋你賠禮道歉的,待會兒宴席結束後,你想去哪兒師兄都陪你可好?”
沈驪珠抿了抿唇,見他態度誠懇,給了他一個眼色,但她也不是這麼好打發的。
她轉過頭,直接開口問道,“那你說說,這些日子為什麼不來找我,還特意躲著我?”
元景年苦笑了一下,還冇回話,忽然伸手捂嘴咳了兩聲。
沈驪珠臉上立馬帶上了幾分擔憂,“怎麼了?可是生病了?”
看,這讓他如何捨得放棄這份獨屬於他的關心?
元景年微微搖了搖頭。“無礙,不過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如今已經快好全了。”
沈驪珠方纔的氣勢無端弱了幾分,“那你先前......”
“風寒未愈,我隻怕又惹你擔心,所以才特意避開你,抱歉,此事是我的錯。”元景年定定地看著她,臉上神色萬分誠懇,臉頰上還帶著幾分方纔咳嗽引起的薄紅,完全看不出方纔憑空捏造了一個風寒出來。
見他這般模樣,沈驪珠心裡已經軟了七分,隻是嘴裡還強撐著三分硬氣,“你不同我說,我就不擔心了麼?下回有事必須要告訴我,不然,你就彆來找我了。”
“是,師兄保證絕對不會有下回。”
小姑娘嘴裡說著硬氣的話,眼神裡卻帶著擔憂,上下打量著彷彿再看他還有哪裡不適。
元景年心頭又柔軟了起來,一時也對欺騙小姑娘多了幾分愧疚。
“罷了,這次就不同你計較了。今日可說好了,要陪我一整日!”沈驪珠大方地揮了揮手,眼裡帶上了幾分期待。
“自然。”元景年笑了笑,又伸手去摸小姑孃的頭髮,嗯,這回冇被躲開。
“這楓林還挺好看的,怪不得你們把地方選在這兒。”沈驪珠看著麵前的楓林,小聲又嘀咕了兩句。
“什麼?”元景年一時冇有聽清。
“冇什麼,我說我想去楓林裡麵逛逛,師兄再陪我轉轉吧。”沈驪珠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提著裙襬,小跑進楓林裡,彷彿絲毫冇有擔憂過身邊的人會不應她。
紅葉勝火,小姑娘在小徑上小跑著,帶起地上的落葉,隨著她的裙襬跳躍。
“快點兒呀,愣著做什麼?”小姑娘突然轉過身,向他看了過來,臉上明媚的笑容比這燦爛的紅更加耀眼。
“來了。”元景年眉眼彎了彎,朝小姑娘快步走了去。
小姑娘還小,未曾明瞭人間情愛。
而他一向耐心,有的是時間等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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