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所有人都甘心就此退場。
尤其當涉及的利益足夠巨大,當家族的顏麵被徹底踩在腳下時。
“慢著!”
一聲蘊含著無儘怨毒、不甘與最後掙紮的厲喝驟然響起,強行壓下了部分歡呼!
他們南宮家從佈局開始,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形成如今的逼宮之勢,好不容易以‘調解北域丹道紛爭’、‘維護星域穩定’、‘不忍見上古救世丹方蒙塵或引發血劫’之名,堂堂正正介入之時!豈能這麼功虧一簣!
隻見南宮弘猛地踏前一步,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他臉色鐵青中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強撐著搖搖欲墜的世家尊嚴,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鉤子,死死釘在林楓身上,聲音嘶啞卻異常高亢:
“林大師!老夫承認,你今日之丹道造詣,驚世駭俗,震古爍今,老夫……亦無話可說!”
他話音猛地一頓,胸膛劇烈起伏,隨即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意的質疑與煽動,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但是!”
這一聲“但是”,如同驚堂木拍案,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林大師!風城主!在場的諸位同道!你們難道都被這寶丹異象,晃花了眼,迷了心智嗎?!”南宮弘手臂猛地一揮,手指幾乎要點到林楓臉上,聲音尖利,“縱然你手法神乎其技,丹成逆天品階,它終究是五階丹藥!而你自身的境界氣息,老夫感應得清清楚楚……”
他死死盯住林楓,一字一頓:
“不過是大丹師中期!”
他死死抓住“境界”這個看似無法逾越的鴻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那【九轉滅魔迴天丹】是何等品階?!那是上古禹王所創,足以位列頂級仙丹,甚至觸及‘偽道丹’門檻的無上神丹!非丹道宗師後期巔峰之境,神魂強度、法則感悟、靈力掌控缺一不可,絕難駕馭!丹方鐵律,寫得明明白白!”
他環視四周,尤其看向風無涯和那些被狂熱衝昏頭的散修,語速越來越快,咄咄逼人,試圖喚醒他們被神蹟壓製的理性:
“林大師,你天賦再高,短短數日從大丹師初期突破到中期,堪稱妖孽!然宗師之境,豈是兒戲?!每一境的跨越,都需要海量的積累、對天地法則的深刻感悟、對自身丹道的千錘百鍊!從大丹師中期到宗師後期巔峰,中間隔著大丹師後期、宗師初期、宗師中期三重天塹!每一重都需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水磨功夫!是無數天材地寶的堆砌!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頓悟機緣!絕非一蹴而就!”
他聲音陡然帶上悲憤,試圖喚起在場所有人對星域存亡的共鳴:
“諸位!幽冥魔劫迫在眉睫!此刻,我星域同道,正在廣寒宮、在須彌山、在雷殛之墟浴血奮戰!每一份九轉滅魔丹的主材,都沾染著同道之血,珍貴無比,甚至可能……是拿命換來的!”
他目光死死鎖定風無涯,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字字誅心:
“風城主!你身為天風城主,受九天長老會重托,肩負統籌煉製滅魔仙丹、關乎億萬生靈生死、繫於星域存續之重責!難道就憑他今日煉製了一枚五階寶丹——哪怕它是極品!——就敢將這等天大的乾係,押在一個境界遠遠不足的大丹師身上?!”
“這簡直是拿整個星域的未來做賭注!是兒戲!是瀆職!是對前線浴血同道的辜負!是對星域蒼生的不負責任!”南宮弘聲嘶力竭,老臉漲紅,彷彿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
“冇錯!天賦不等於實力!境界不到就是不到!”南宮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尖聲附和,俏臉因激動和怨毒而扭曲,“強行煉製聖王丹,必遭丹火反噬,鼎毀人亡!到時候不僅聖王丹煉不成,連神農乾坤鼎和木靈童子都可能毀於一旦!我看他就是想獨占至寶,拉著整個星域陪葬!我南宮世家,絕不認同此等兒戲!”
南宮玄陰惻惻地介麵,怨毒的目光掃過林楓和蘇璃,最後落在風無涯身上:“風城主,莫要被一時神蹟矇蔽雙眼!他若有膽,就證明他能在這魔劫降臨前的短短時間內,達到宗師後期!否則,這神農鼎和木靈童子,就該交由真正有實力、有底蘊、值得信任的丹道宗師掌控!比如……我南宮世家坐鎮祖地、已閉關百年的太上長老——南宮星衍!他老人家,可是實打實的丹道宗師後期,而且還是一位化神五煉.斬孽境大能!”
他話音未落,一股隱晦而浩瀚、如同沉睡巨龍甦醒般的恐怖氣息,驀然從南宮家那艘華貴的雲舟深處瀰漫開來!那氣息滄桑古老,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雖未完全展露,但僅僅一絲泄露,就令廣場上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呼吸困難,心神戰栗!
斬孽境大能的威壓!南宮家的定海神針,在隔空示威!
南宮弘的話,如同冰冷的毒蛇,迅速在狂熱的氣氛中蔓延、滲透。許多散修臉上的激動與崇拜漸漸褪去,被茫然和深深的憂慮取代。是啊,林大師手段通神,但境界……境界是硬傷!宗師後期巔峰……那簡直是遙不可及的星辰!
史鋼臉上的狂喜也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怒罵反駁,想說“林兄弟肯定有辦法”,但南宮弘的話句句戳在實處,字字誅心,他一時語塞,隻能焦急地看向林楓,又看向風無涯,拳頭捏得咯咯響。
南宮玄和南宮蔻眼中則重新燃起怨毒和一絲扭曲的快意。天賦?在絕對的境界鴻溝與星域大義麵前,天賦也要低頭!他們不信,林楓真能在這短短時間內,連破數境!
壓力,如山嶽般,再次壓向林楓,也壓向了風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