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那一聲“滾蛋。”平淡無奇,卻如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心懷不軌者的神魂深處,又如萬載玄冰瞬間封凍了他們所有的僥倖與不甘!
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震得丹辰子等人氣血翻湧,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
那兩個字,太直白,太粗暴,太不留情麵。
卻也……太有分量。
身為丹道宗師、一方巨擘、佛門高僧,丹辰子、南宮弘、慧覺禪師等人何曾受過如此市井潑皮般的嗬斥?這簡直是把他們最後一絲虛偽的體麵,狠狠踩進了泥濘裡!
“你——!”丹辰子蒼老的麪皮劇烈抽搐,手指顫抖地指向林楓,胸口劇烈起伏,喉頭腥甜幾乎壓製不住。
可他話未出口,林楓那冰冷如萬載寒潭的目光便掃了過來。那目光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漠然。
更讓他心膽俱寒的,是林楓掌心那剩餘四枚尚未散儘七彩星雲的七曜破障丹。丹霞流轉間,道韻天成,彷彿在無聲嘲諷他們之前對“地階丹爐”、“千年靈藥”的貪婪索求。
那是源自丹道層麵的徹底碾壓!是境界與認知的絕對鴻溝!
明明隻有大丹師中期的境界氣息,卻展現出讓丹道宗師都望塵莫及的手段!這已非天賦可以解釋,這是……顛覆!
丹辰子身後,幾名年輕的北鬥弟子雙眼赤紅,靈力激盪,幾乎要衝上去拚命——他們乃是北鬥天驕,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咳……咳咳……”丹辰子猛地抬手,死死按住一名衝動的弟子肩膀。他劇烈咳嗽著,彷彿要將肺腑間的所有不甘、屈辱、還有那深入骨髓的震撼,都咳出來。
終於,他緩緩轉過身,麵向林楓。
這位北鬥學宮天璿院內堂長老,星辰法袍依舊華貴,但脊背卻佝僂得如同風中殘燭。他對著林楓,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林大師……丹道通神,技近乎道。老夫……坐井觀天,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情緒複雜至極——有震撼,有敬畏,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但更多的,是認栽後的頹然,以及最後的一絲坦蕩:
“今日之辱,咎由自取。楚雲河年少無知,冒犯大師,待其甦醒,老夫定當嚴懲,押回學宮麵壁思過。”
他頓了頓,彷彿用儘了最後的氣力:
“此番……告辭。”
說罷,他決然轉身,再不看地上昏死過去、麵色金紫的楚雲河一眼。那身代表北鬥學宮天璿院權威的法袍,在夕陽餘暉下顯得黯淡無光。背影踉蹌,卻帶著一種放下執念、承認失敗的、最後的尊嚴。
兩名北鬥弟子慌忙抬起楚雲河,其餘人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垂頭喪氣,再不敢看林楓一眼,跟著丹辰子化作數道倉惶黯淡的星光,狼狽地撕裂空間,消失在天際儘頭。
北鬥學宮,天璿院一脈,退!
慧覺禪師低垂的眼瞼下,精光劇烈閃爍。手中那串千年菩提念珠被捏得咯吱作響,幾欲崩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驚怒,勉強擠出一絲偽善的平和,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林大師天縱奇才,丹道通玄,實乃星域之福。老衲等本欲護法,卻因護持不力,反生事端,慚愧萬分,罪過罪過。”
他將之前的貪婪索要與威逼利誘,輕描淡寫粉飾為“護法不力”,試圖挽回佛門最後一絲顏麵。
“此間因果已了,菩提聖果之事,佛宗……靜待佳音。老衲告退。”
話音未落,他已不敢再有絲毫停留,生怕林楓再吐出什麼誅心之言。帶著兩名麵有懼色的黃衣武僧,化作一道略顯倉促的金色佛光,遁空而去,再無來時那寶相莊嚴、步步生蓮的氣度。
虛偽的恭賀,成了最後的遮羞布。佛宗,退!
眼見北鬥、佛宗兩大勢力相繼狼狽退走,廣場上剩餘的一些中小勢力代表、心存僥倖的散修,更是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躬身行禮,口稱“林大師恕罪”,然後如蒙大赦,化作道道流光倉皇逃離。
轉眼間,廣場中央那原本氣勢洶洶的“逼宮”陣營,土崩瓦解。
隻剩下以南宮世家為首的幾個鐵桿附庸,以及一些被徹底震懾、不敢妄動卻又捨不得離去的觀望者。
而支援林楓的散修與小勢力聯盟,則氣勢如虹,歡呼震天!史鋼、風無涯、蘇璃等人站在林楓身側,如同眾星拱月。
然而——
風暴並未平息。
真正的硬骨頭,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