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亂3
周若愚飛身追出去的時候,裴休急得跺腳:“這丫頭恁地虎!”
這個評價對李十三來說,頗有“君子所見略同”之感。
仍被叛軍劫持的,大部分是小孩子。最大的也冇有喜娃高,周若愚的長劍很受製約。
那光王見周若愚是個厲害的,也不戀戰,退出她的有效攻擊範圍,便讓士兵放箭。
他纔不管敵人還是百姓!大人還是小孩!
周若愚見三尺孩童紛紛中箭殞命,心中氣極痛極。
她迅速退到側翼,躲開那些無辜孩童。
箭羽更密集地向她射去。
城門之內,隻有少數叛軍進來,很快被控製。
張穩見外麵形勢危急,再也顧不得百姓性命,直接命令弓箭手射箭。
裴休阻攔不住。
一輪箭簇射出去,叛軍冇殺幾個,死的儘是孩童。
先前被趕進城內的百姓,惦記著城外幼子,又見收兵弓箭已就位,都跪在地上磕頭痛哭起來。
磕頭不管用,便欲破門而出,被守軍砍殺。
一時之間,城門內外,血流成河,哭嚎聲一片。
周若愚看到倒了一片孩子,拿劍指著高聳巍峨的城門,聲音裡滿是震驚和責怪:“李十三!”
女孩束髮綠衫,長劍淩厲,逆光而立,那明晃晃的樣子,冇來由的讓人心上一緊。
弓箭手許是不忍射殺幼子,或是被周若愚的“李十三”威懾住。
總之,箭停了。
城上箭停。
城下的周若愚,又被當成了活靶子。
明白人都看得出來,周若愚若不顧及那些孩童性命,或許早就擒獲了賊首。
裴休大為動容,再也不能作壁上觀。他長劍入鞘,說:“我裴休七尺男兒,斷不能讓一個女子拚殺至此!”
說完,找來一條繩子,係在腰間,讓人放他下去。
又有幾名武將,也欲下去肉搏。
叛軍見有人下來支援,便向城門射箭。
張穩隻躲。
李十三見他不頂用,大喝一聲:“弓箭手放箭,掩護裴將軍下去!”
終於護得七八個人下了城樓。
樓下形勢逆轉。
周若愚、李十三和裴休雖然相識時日極短,可配合卻十分默契。
周若愚隻有一個目標,擒賊先擒王,不管是光王還是剛王,拿下他,就能解決戰鬥。
裴休見她不管不顧,便護在一側,為她擋下箭雨。
而李十三則在城門之上,指揮有度,試圖近距離搏殺倆人的,都被弓箭手射殺了。
一路火花帶閃電。
當光王還扯著嗓子喊“射箭!射箭!射死她!”的時候,周若愚的長劍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
主將被俘,其餘人都麵麵相覷,不再輕舉妄動。
裴休趕緊讓其他士兵護送孩子進城。
此時,那個腦滿腸肥的光王仍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哆哆嗦嗦地說:“你們…你們的指揮使呢!怎麼不按仇將軍計劃的來?”
周若愚覺得他的話蹊蹺,便問:“什麼球將軍餅將軍?他的計劃就是要砍了你的腦袋!”
說著長劍用力。
那光王嚇得一縮,想到與仇公武的計劃,仍壯著膽子,伸手指著周若愚:“你敢!你敢動本王一根汗毛,仇……”
周若愚平生第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而第二個討厭的,就是被人拿著手指。
這個光王,可算捅了那蜂窩。
周若愚記得李十三交代要留活口,卻冇說一定得是全屍。
她抬起長劍,劍花流暢,一劍削斷那根伸著的手指。
“誒呦!”光王李忱還冇反應過來,食指已經落地。
他舉著隻剩四根手指的手掌,痛喊著掉下馬去。
周若愚對這種哭喊聲比叫罵聲大的,向來冇有好感。
“若再嚎叫一聲,就再砍你一根手指!”
光王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周若愚提著長劍,血染長衫,一個纖細瘦弱的小姑娘,生生站出了魁梧壯漢的氣場。
周若愚問:“球將軍是誰?”
光王鼻涕一把淚一把:“內侍監,右驍衛大將軍仇公武。”
“內侍監是什麼玩意?”
當今朝堂,宦官把持朝政,敢把太監說成個玩意的,這個姑娘是第一人。
“是……是太監。”
周若愚瞭然,說:“太監就是太監!你一個王爺,怕他什麼!”
那光王既怕太監,更怕周若愚。
他此刻哆哆嗦嗦,實在不知道是更怕哪個。
這時,裴休也到了跟前。
周若愚又問:“你們和仇公武是什麼計劃?”
那光王眼神懼怕,糾結猶豫,最後終於大著膽子說:“仇將軍自有安排!你們快快抓了我,進了嘉靖城,見了王指揮使,你們自然都明白。”
裴休雖然半路進來,但也聽出了不對勁。
周若愚懶得跟他廢話,冷著眼說:“廢話恁地多!我數到三,你若不招,再斷一指!”
光王捂著手,一邊躲一邊說:“見了王指揮使……”
周若愚見他仍然不老實,也不廢話,嘴裡直接數了個“三!”
提劍,又下一指。
光王再一次疼出了豬叫聲。
裴休也意了個大外。
咳咳咳。
這姑娘數數不咋行,三個數丟了倆。
周若愚又問:“你和那個太監,是什麼計劃。”
光王疼得直冒汗,再也撐不住,話說出來,卻讓裴休和周若愚兩個驚掉了下巴。
“我……我不是光王。”
裴休上前一步,問:“那你是誰?冒充光王殿下,是什麼圖謀……”
話音未落,就聽城門之上一聲大喊。
周若愚回頭,正看到李十三被人一腳踢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