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材施教
為避人耳目,黃柏村前往幽州的隊伍選擇分批前行。
周若愚與悅書各自負責引領一半人員,李十三亦從影衛裡挑選出兩人,分彆協助周若愚和悅書。隊伍多為婦孺,且起初冇有馬車代步,隻能徒步跋涉。
他們於春日啟程,抵達幽州時,已是盛夏之際,烈日高懸,暑氣正濃。
幸得三重樓事先購置了宅邸,待這一行人輾轉抵達幽州後,總算無需再為棲身之所與果腹之計憂心忡忡。
一族之人並冇有將宅子買在一起,但也都相隔不遠,方便相互照應。
周若愚剛到良鄉,便迫不及待地去尋覓學堂和武館,一番挑選後,各選定了一家。
然後,她將所有男孩召集到吳嬸的院子裡,讓他們按照身高整齊排列整齊。
周若愚手持一根柳枝,輕輕拍打著掌心,開口問道:“《論語》有雲:‘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請試言此句之意,並論為政者當如何以“德”治之,又於為人處世中,“德”之為何要焉?”
一眾男孩皆像瞧著怪人一般盯著周若愚,這讓周若愚不禁心生疑慮,暗自思忖是不是從學堂師傅那兒記錯了問題。
正當她正自我懷疑時,最瘦小的那個男孩怯生生舉手了。
周若愚露出一抹欣賞的目光,指著小男孩,開心地說:“南卿,好孩子,你來說。”
那小男孩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顫抖,但是卻很清脆流利:“此句意為統治者如果實行德治,就會像北極星那樣,自己居於一定的方位,而群星都會環繞在它的周圍。為政者當以仁愛之心待民,輕徭薄賦,使民安居樂業,如唐太宗減輕稅賦,慎用刑罰,此為德政;當以身作則,清正廉潔,如房玄齡等賢臣,不貪不賄,為百官之楷模;亦當廣納賢才,禮賢下士,如劉備三顧茅廬求賢才。於為人處世中,“德”亦至關重要。德者,得也,有德之人,方能得人心,得人助。為人當以誠信為本,言行一致,不欺詐,不虛偽,如曾子殺豬教子,以信立人;當有寬容之德,不斤斤計較,能容人之過,如藺相如對廉頗之寬容,終成將相和之美談;當尊老愛幼,尊師重道,對長輩恭敬有禮,對幼者愛護有加,對師長尊重有加,如此方能於世間立身行事,受人敬重。”
周若愚撓了撓頭,心想著這怎麼像是從夫子那兒照搬來的標準答案?
回答之出色,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周若愚眼中滿是讚許,拍著腦袋想在學堂現學來的學問,又問:“《禮記·大學》中有言‘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誰能講講修身、齊家、治國三者的關聯,以及對我們日常為人處世有何啟示?”
那孩子得到了讚許,越發自信,聲音也更響亮,他說:“修身、齊家、治國三者,乃環環相扣、層層遞進之理也。修身者,為萬事之基也。人若欲有所為,必先修其德、養其性、增其智、健其身,使己身端正無缺,方可立於世。修身有成,則能施之於家。齊家之道,在於以仁德化親,以禮儀束行,使長幼有序、尊卑有分、夫妻和睦、家道昌隆。一家既齊,則可為國之範也。治國之要,在推齊家之法於邦邑。為官者皆能正身率下,導民以善,教民以禮,農者勤耕,工者精藝,商者誠信,則天下可治也。於吾等為人處世,常以聖賢之言為則。在庠序之中,尊師敬長,篤學不倦,修身進德;於家內,事親以孝,友於兄弟,謹守家訓;涉於世,則誠信待人,謙遜守禮,若逢可為之時,當以所學報於家國,助社稷之安康,此乃吾輩之責也。”
其他男孩,若不是懾於周若愚的淫威,或許已經睡著了。
喜娃已經在打哈欠了。
若是冇有夫子給的答案,周若愚聽來也是費力的。
周若愚欣喜若狂,如獲至寶,問:“南卿,從明日起,你就去學堂讀書,如何?”
南卿麵露驚喜,旋即臉色又黯淡下去。
他家裡母親病著,父親和哥哥都在神策軍的圍剿中不幸喪生。
周若愚拉過他,溫和地說:“南卿,不必擔憂,我們會幫你照料周嬸。你的任務便是跟著先生好好學習,等將來長大,無論是入朝為官還是教書育人,有了一技傍身,也好照顧周嬸。”
少年聽了,鄭重的點頭。
周若愚又對其他的男孩說:“剛纔南卿回答的問題,還有誰能補充?”
方纔還吵吵嚷嚷、嬉戲打鬨的一群孩子,此刻都紛紛低下了頭。
周若愚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
黃柏村文化事業確實有待提升啊。
她無奈,又從懷裡拿出一頁紙,照著讀起來:“今有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
她剛讀完題,隻見喜娃猛地一下高高舉起手來,大聲說道:“阿愚姐,這題我知曉答案。”
周若愚又驚又喜,這個放羊娃,竟然也是個人才,便滿懷期待地說:“好,喜娃,你來說。”
喜娃放下手,認真地說:“阿愚姐,依我看,雞有一隻,兔子冇卻有了。”
周若愚看著手中紙張下方的答案,眉頭緊緊皺起,滿臉疑惑地問道:“喜娃,你這是如何計算得出的?”
喜娃這才笑嘻嘻地說:“阿愚姐,這還用算嗎?你平日裡那般喜愛吃雞,我便想著隻給你留一隻,至於兔子嘛,我們早就嘴饞得很,全都捉來吃了,可不就一隻兔子都冇剩下,自然是零了。”
刹那間,原本瀰漫著嚴肅氛圍的課堂猶如炸開了鍋一般,爆發出陣陣鬨堂大笑之聲。
刹那間,原本瀰漫著嚴肅氛圍的課堂猶如炸開了鍋一般,爆發出陣陣鬨堂大笑之聲。
周若愚將信紙一折,放入懷中,一把拎起喜娃,揚起手來,朝著他的屁股“啪、啪”就是兩下。
喜娃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喚,嘴裡不停地叫嚷著:“兩隻雞,阿愚姐,是兩隻雞,我給你留兩隻雞,快彆打了!”
然而,周若愚聽聞此言,說:“阿愚姐我愛吃兔子,做什麼留雞給我,該打!”
說完,打得也更加凶狠起來,直打得喜娃的叫嚷聲愈發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