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伺蟬
雲山道長將剩餘的解藥放好,剛要放入懷裡。
不經意間,頭頂上方有道寒光如雷電般乍現。
他猛地抬頭,隻見一粉衫少女,似鷂鷹撲兔,手提長劍,從房頂裹挾著一股淩厲的氣勢,向著下方疾衝而來。
衣袂烈烈作響,轉瞬即至身前!
少女劍勢狠辣,可嘴角卻帶著笑意。
雲山道長被劍尖抵住,麵露懼色,連連後退。
溫青山因功力未複,隻能在旁乾著急,扯著嗓子高呼:“來人呐!有刺客!”
少女不管溫青山的大喊大叫,隻一心對付雲山。
她將雲山逼至退無可退,手腕翻轉,挽出個劍花。
少女對溫青山的叫嚷充耳不聞,雙目緊緊鎖住雲山,步步緊逼,直至將他逼入死角。
緊接著,她皓腕輕翻,挽出一朵劍花,劍花過處,雲山的衣衫瞬間破裂,那剛藏入懷中的解藥也隨之掉落。
少女眼疾手快,長劍一挑,解藥已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此時,外麵腳步聲紛雜,侍衛們正迅速趕來。
少女拿瞭解藥,聲音甜嗲風塵,與她那張童顏極不相稱,很是違和:“臭道士,本姑娘記住你了!”
言罷,她身形一閃,破窗而出,幾個跳躍,上了院牆,過了屋地,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溫青山怒目圓睜,心中已然明瞭自己著了道,不由得惱羞成怒,扯著嗓子怒吼道:“給我追!務必宰了那個賤人!”
眾侍衛雖心下明白此次追擊凶多吉少,但懾於主人的嚴令,也隻得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冷靜下來的溫青山,不過片刻工夫,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周若愚和李十三變著法兒地算計他,他心裡清楚,倆人無非是衝著散功丸的解藥,亦或是要取他性命而來。
他佯裝被這二人牽著走,就等著他們圖窮匕見。
雖說這二人闖進他的書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畢竟早有防範,順勢就將假解藥給了周若愚。
卻冇料到,對方也是早有準備,逃走之前喂他吃了散功丸。
表麵上看,周若愚和李十三逃之夭夭,實則屋內還潛伏著一位高手,隻等真解藥現身,便要出手搶奪。
如果他真給了周若愚解藥,那潛伏下來的人就會伺機取他性命。
他越想越後怕,冷汗如雨而下。
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密不透風,誰料刹那間,局勢便已徹底失控。
李忱那滴水不漏的計謀,配上週若愚超凡入聖的身手,讓他頓感寒意從脊梁攀升。
那雲山道長,自詡神運算元,在江湖中闖蕩多年,從未失算,如今卻栽在了這兩個年輕人手裡。
形勢急轉直下,雲山心中暗忖,這兩人莫非還有後招?
一念及此,他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向溫青山喊道:“老爺,咱們中計了!快召回追蹤周若愚的人馬!”
溫青山經此提醒,頓時如夢初醒。
周若愚和李十三既已識破自己給的是假藥,又怎會猜不到後續的追殺?
他們定是有所準備,他的那些人,豈會是他們的對手?
這些人可是他手頭僅剩的力量了,除了溫七,其餘人都是隨著女兒遠嫁北奚,才僥倖留存下來的。
“快叫溫七回來!”溫青山驚慌失措地喊道。
然而,當他們意識到身陷險境時,一切都為時已晚。
在沙袞城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深處,有一座幽靜的小院,此時院內屍骸累累,宛如一座小山。
隻見一人,獨臂撐地,拚儘全力朝著門外緩緩爬去,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在黯淡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慘烈。
最終,在大院門口,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再也不動分毫,雙眼圓睜,滿是不甘與絕望,正是溫七。
死不瞑目的溫七。
悅書緩緩收劍入鞘,穩步走到李十三身前,雙膝跪地,雙手虔誠地捧著解藥,高高舉過頭頂,恭聲道:“公子,此乃散功丸的解藥。誠如公子所料,先前溫青山交付公子的,不過是能短暫恢複功力的假藥罷了。”
悅書說話間,始終低著頭,聲音平穩而恭敬,再無之前的嗲嗲糯糯。
聽起來倒是舒服多了。
李十三接過悅書呈上來的解藥,轉手便遞給周若愚,聲音略有嗔怪,道:“你可真是膽子大,那不明不白的藥丸,也敢如此草率地吞下去?萬一溫青山在這上頭再做手腳,給你下了其他毒,讓我上哪兒尋解藥救你!”
周若愚滿不在乎地接過解藥,下一秒便徑直丟進嘴裡,吞嚥下肚後,才嬉皮笑臉地迴應:“戲得演全套嘛。我要是不吃,豈不是就被他瞧出破綻來了?”
李十三眉頭緊蹙,眼中滿是擔憂,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周若愚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說道:“啥感覺也冇有。不過這也正常,就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恐怕也冇法瞬間生效吧。”
李十三也覺得自己太過著急。
便不再問。
此時,除了葉非花還在北奚協助張仲至穩定局勢外,悅書、李止、李戈和李甲都已經趕到了沙袞城。
李十三環視一圈,開口問道:“北奚那邊現在情況怎樣?”
李戈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新任的大酋長還算安分守己。等幽州軍的監軍使一到,葉非花便會帶人撤回長安。”
李十三微微點頭,良久說道:“我在沙袞城還得停留兩日。李戈,你去告知葉非花,讓她設法打通一條從江淮到沙袞城的通路,我有東西要從江淮運送過來。”
李戈應了一聲,自然不會去多問要運的是什麼東西。
“其他人,”李十三的目光掃過李甲、李止和悅書,“即刻退回江淮,原地蟄伏,等候指令。”
“遵命!”李甲、李止和李戈齊聲答道,隨後迅速退了出去。
悅書仍站在原地,等著李十三的下一步指示。
李十三問悅書:“影衛中,母後安插的那些人情況如何?”
悅書早從葉非花那裡得到了確切訊息,乾脆利落地回答:“能用的大概隻有十分之一二,那些懷有二心的,都已經按照計劃處置掉了。”
李十三再次點頭。
緊接著,他神色一凜,說道:“沙袞城的樓外樓已經暴露,其他地方的樓外樓也都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