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好人
溫青山並冇有急著去樓外樓。
他務必一擊即中,絕不能再給周若愚翻身的機會。
他冇有去稟告拓跋朝光,因為他現在不相信拓跋朝光,他也許不會狠下心來,去殺周若愚。
溫柔鄉,英雄塚!
他集結了所有能集結的力量,抄上了所有能帶的的武器,帶上了一切可以治敵的明槍暗器,總之,遠攻近博陰的陽的,都不可能吃虧。
樓外樓從外麵看起來,就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棧。
溫長青先占領了四周的高地,埋伏了弓箭手。
這纔派了一隊先鋒,長驅直入。
不多時,客棧裡的人就都被趕了出來。
溫青山派人一一察看審問,冇有發現送信之人,更冇有周若愚。
溫青山看向親隨。
那人立刻回道:“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進了樓外樓,一直冇出來。”
溫青山猶豫片刻說:“再搜!可能有密道或者密室。”
親隨答應著,又帶人進去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裡麵果然發現了密道。
溫青山仍在樓外,指揮人進密道裡麵去搜。
他嚴陣以待。
突然,樓內傳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緊接著便是劇烈的震動,溫青山臉色驟變,大罵一句:“賤人!”
刹那間,密道出口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不少衝進密道的回鶻人被炸得血肉橫飛,慘嚎聲不絕於耳。溫青山雖因在密道外而未受重傷,但也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狼狽不堪。
圍觀群眾和從樓外樓裡趕出來的住客,有的受了輕傷,冇受傷的也都怕惹上官司,趁亂跑了。
而此時,李十三和周若愚已經潛入了溫青山的府內。
果然如李十三預料的那樣,溫青山因為不想讓拓跋朝光的人蔘與進來,自己的人手又不夠,為了一舉拿下樓外樓,幾乎傾巢出動。
如今溫宅內裡空虛,李週二如入無人之境。
倆人翻進溫青山臥房和書房,冇有發現任何解藥,也冇發現毒藥。
因為一無所獲,周若愚有點失落,說:“即便有解藥,那個老匹夫也一定會隨身攜帶。”
李十三快速翻找著各種文書信函,頭也不抬地回道:“帶在身上也不礙事,他中的毒,最早也要明早才發作,今晚咱們搜他身。”
周若愚悻悻地,坐在那張官帽椅子上不說話。
李十三知道她在意那一身還好功夫。
便安慰說:“你彆氣餒,咱們一定能找到法子的。”
周若愚還是不說話。
李十三終於停了手上的動作,走到周若愚跟前。
她坐著,他站著。
她仰頭,他俯身。
他雙手握著她的雙肩,四目相對,他認真地說:“若魚,這世界上最厲害,最能製敵的,絕對不是刀劍和力氣。”
周若愚任由他扳著,問道:“那是什麼?”
李十三用食指,點了點周若愚的頭。
周若愚推開他的手指,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們都笑我莽撞如虎。李十三,你瞧瞧我這模樣,哪裡像是個會動腦子的人?我這腦袋裡裝的怕不是隻有打打殺殺的念頭?”
李十三雙手捧著她的臉,目光堅定且誠摯,語氣依然認真:“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孩。以前,你憑藉這身功夫所向披靡,每次遇到事情,輕易就能靠武力解決,久而久之,便習慣了依賴拳腳,而懶得去思考策略。但其實,這隻是因為你有足夠的資本,並非你冇有智慧。現在你功夫受限,反而能逼自己去挖掘內在的智謀。你要知道,武力或許能贏得一時一隅,而智謀卻能掌控全域性。”
周若愚本就對李十三的言語深信不疑。此刻經他這般誠摯誇讚,心中對他的信賴更是與日俱增,甚至恍惚間直覺自己彷彿真有與諸葛孔明比試一二的能耐。
思及此處,心頭的煩憂仿若被春風吹散了大半,眉眼彎彎,笑嘻嘻地對著李十三說道:“隻可惜啊,我這大唐第一女將軍的美夢怕是要成泡影咯。”
李十三想到沙漠上,在周若愚糊裡糊塗時,他們倆人的對話。
“李十三,我捨不得你呢…等你做了皇帝,我還要做大將軍。”
“我們說好的,我若做了皇帝,就封你做皇後。”
……
李十三微微晃神後,旋即丟下週若愚,轉身繼續在屋內四處翻找起來,邊找邊不屑地說:“我可不稀罕什麼第一女將軍。”
周若愚聽了,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背於身後,亦步亦趨地跟在李十三後麵,煞有介事地說:“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和那個脫個精光差不多,心裡頭鐵定覺得女人不該上戰場,不能當將軍,就該在宅子裡給你們男人生孩子,對不……誒呦…”
她的話音陡然中斷。
原來是李十三聽聞她這番言語,停下了手中翻找的動作,猛地回頭望向她,周若愚一個冇留神,徑直狠狠地撞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之上。
她一邊揉著隱隱作痛的腦袋,一邊氣呼呼地質問:“怎麼,難道我說錯了不成?”
李十三並未迴應她的質問,而是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輕聲問道:“你與拓跋朝光,倒是相談甚歡?”
周若愚一怔。
然後認真地回答:“拋開敵對立場不說,他那人也怪好的。”
李十三眉梢輕挑,帶著些無奈,說:“我剛纔是不是說你是最聰慧的姑娘?”
周若愚笑嘻嘻地點頭:“啊。”
李十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義正言辭地說:“我收回那句話。你其實就是一個傻瓜!哪個好人會廢你一身功夫?哪個好人會把你扔在冰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