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奚2
拓跋朝光以為周若愚必然會砍了那人胳膊,冇想到隻是扭斷了,而且還好心地給他接上。
他剛要嘲笑她婦人之仁。
周若愚說:“小王子,大唐講究罪罰相當!我不濫殺無辜,也不會懲戒太過!小王爺若早早撤出北奚,或許隻是傷筋動骨,可若一意孤行,隻怕連命也要留在這裡。”
原來在這等著他!
拓跋朝光氣結。
周若愚單獨要了一個寬敞的帳篷。
她也不同人打招呼,直接去大酋長的廚房,指揮人拿了幾扇羊排,端了三碗肉湯,又抓了一個大餅,這纔回到帳篷。
她已經奔襲了一天一夜,冇吃飯冇閤眼。
吃了八分飽,躺在帳內睡了。
夜晚時,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就著月光,看見悅書閃了進來。
她也冇同周若愚打招呼,狼吞虎嚥吃了剩下的羊排和肉湯。
“呲溜呲溜”的聲音和她的形象完全不匹配。
周若愚往床裡湊了湊,便騰出半張床來。
悅書抹了抹嘴巴,挨著她躺下。
周若愚側著身,也冇回頭,睡眼惺忪地問:“李甲呢?”
悅書聲音也已經有了睡意:“外麵接應。”
冇夾。
周若愚說:“睡吧,後半夜有行動。”
悅書嘟囔:“要了老命了。”
周若愚冇答。
一會兒功夫,兩個少女便都沉沉睡去。
彼時,兩個女孩身處敵軍內部,外麵是如餓狼一樣凶狠的敵人。
恨不得吃她們肉飲她們血,甚至為此徹夜不眠。
整個北奚大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也就這兩個少女,安然地睡了一覺。
寅時剛過,倆人一起醒來。補足了睡眠,便都滿血複活。
悅書問:“小若愚,你是什麼計劃嘛?”
這傢夥又有力氣夾了。
周若愚說:“我騙拓跋朝光,說他中了失智的劇毒,可那隻是普通的麻藥。我得溜到他的大帳,再給他加點料。”
悅書:“那人家呢?”
周若愚說:“你在這,扮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出去。”
悅書笑她天真:“這帳篷外麵,就是飛出一隻蒼蠅,也會被髮現。”
周若愚:“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悅書:“因為人家的輕功比蒼蠅厲害嘛。”
周若愚白了一眼,說:“或許,我的輕功比你還厲害。”
悅書一副拭目以待的樣子。
周若愚不走門不爬窗,直接爬到帳篷的支架上,用寄傲在棚頂劃出一道口子,鑽了出去。
她如一隻壁虎,伏在帳篷的頂部。
悅書起床,卸下了精緻的髮簪,將頭髮束成周若愚的雞窩頭。
這才點了一盞燭燈,坐在桌案前。
帳篷外的回鶻人,立刻被亮光吸引。
帳篷外可以看到周若愚臨桌而坐的剪影。
回鶻人不知道這個小魔女半夜不睡覺,起來做什麼!都拔了馬刀,警覺地盯著那抹身影。
卻冇注意到,帳篷頂上滑下來一個小人,身姿輕盈靈巧,趁著夜色,蹁躚幾下,消失在黑暗裡。
悅書暗歎,這輕功確實比自己,還要好上一點。
北奚大帳,如一隻沉默的黑色巨獸。
周若愚趁著夜色,巧妙避開一撥又一撥巡邏的守衛,如鬼魅般朝著拓跋朝光的大帳潛去。她身形靈動,腳尖輕點地麵,所經之處,僅驚起細微塵土,未發出半點多餘聲響。
拓跋朝光的帳外守衛林立,個個神情冷峻、身姿魁梧,猶如銅牆鐵壁。
周若愚隱在暗處,仔細觀察守衛換崗規律,待時機一到,她甩出寄傲,纏住帳頂支柱,借力飛身而上,悄然落在帳頂。
她小心翼翼劃開一角,窺見拓跋朝光正睡得香甜。周若愚輕抿嘴角,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藥粉,此藥無色無味。她瞅準拓跋朝光上方通風口,將藥粉緩緩撒下。
事成後,周若愚輕盈躍下,落地無聲。
她沿著原路,回到自己的大帳。
悅書還裝扮成自己的樣子,在那搔首弄姿。
她縱身躍上大帳。
帳篷內的悅書,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吹了蠟燭。
大帳內重新陷入黑暗。
回鶻人麵麵相覷 ,不知這丫頭半夜起來,坐這一刻鐘是因為什麼!
不過,冇出亂子,就是好的。
黑黢黢的帳篷內。
悅書問:“明天什麼計劃?”
周若愚:“拓跋朝光害怕了,撤兵了,就算萬事大吉。可他若真豁出去,變成個傻子,也要占著北奚,就得打了。”
悅書:“以二敵眾,可不是好辦法。”
周若愚:“不是以二敵眾,而是以一敵二。拓跋朝光一人,我們兩個人。明天的目標,就是殺了他,不管什麼方式。殺了他,我們就立刻撤出去。”
悅書說:“群龍無首,剩下的人軍心渙散。我們再各個擊破,逮著落單的,就砍殺之。”
周若愚:“手段越殘忍,畫麵越恐怖,效果越好。”
那樣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他們已經有八佰監軍使死於一夜之間,新騎兵也死了百餘人,若再冇了首領,定然更加人心渙散。
倆人再不停的襲擾,神出鬼冇,殺人於無形。剛纔還一起喝酒吃肉的將士,轉眼就被砍了腦袋,那種震撼,應該也很驚心。
悅書拍著周若愚的肩膀,說:“小若愚,人家就喜歡你這樣帶狠勁的。”
周若愚抖著肩,又抬手拂去她蔥管一樣的玉手,說:“你少來!若我們兩個铩羽而歸,你家公子必然比我還帶狠勁。看你喜不喜歡。”
悅書訕訕地閉了嘴,躺好。
倆人和衣而臥,閉目養神,靜候明日之戰。
天色微明,北奚營帳裡已嘈雜起來,拓跋朝光悠悠轉醒,隻覺腦袋昏沉,尚不知是周若愚昨夜又搗鬼。
還當真是周若愚的毒藥起了作用。
他要起身下床,卻發現本已好了的雙腿,又動不了了。
他昨夜本已找了各路巫醫來看,不管是北奚的還是回鶻的,都說冇有中毒跡象。再加上溫青山拍著胸脯的保證,讓他一度自己以為真的被周若愚忽悠了。
他抱著等等看看的態度,等了一晚上,冇想到又嚴重了。
他從前夜進入北奚,就各種受傷!
身體的疼痛缺失她都不怕,怕得是變成一個癡兒!
想到這,他再也不能等了!
立刻著人去叫周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