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把你吊在樹上
李十三受傷了。
後背汩汩流血。
周若愚不動聲色,藉著月光和回鶻人的火把,看到從左肩到右腰,被馬刀劃出一條傷疤來。
她看不清那傷口多深。
但看著流血量,肯定淺不了。
可如果被回鶻人發現,李十三受了傷,後果不堪設想。
周若愚武功再厲害,也不能帶著重傷之人與他們周旋。
他們本來的計劃是要拖住回鶻人,可是現在這個計劃不行了。
李十三的傷口必須馬上醫治。
他們跟前有駿馬,如果她救走李十三,不會太難。
可那樣的話,回鶻人鐵騎奔襲,葉非花他們的行動就會功虧一簣。
李十三承受不了那樣的失敗。
夜色下,李十三臉色慘白,那是失血過多導致的,恐怕騎馬也是力有不逮。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要打的江山還在!
周若愚再不猶豫。
提起長劍,將拓跋朝光的另一隻胳膊一劍刺穿。
拓跋朝光完全冇防備,痛苦的嚎叫起來。
他的騎兵不知道周若愚為什麼突然發難,見王子主帥受傷,又要往前衝!
周若愚一把拽過拓跋朝光,大喊:“彆動!”
她故意捏住拓跋朝光的肩膀,他疼得眼冒金星,用回鶻語阻止了往上衝的隊伍。
周若愚對李十三說:“上馬!”
李十三此時,還不知周若愚是什麼計劃,可他留在這,也隻能拖累她!
他艱難地爬上馬背。
周若愚長劍橫在拓跋朝光的脖子上,用劍鞘狠拍馬屁股。
那馬一聲嘶鳴,跑了出去。
驟然的加速,讓李十三身形搖晃,但最終還是抓穩了韁繩。
一人一馬,消失在黑暗裡。
周若愚這纔對拓跋朝光說:“小王子,我和哥哥改變主意了,我們不劫財,劫個色怎麼樣?”
拓跋朝光疼得滿頭大汗,咬著後槽牙問:“你到底,做什麼!”
周若愚:“抓你回去,做我的壓寨夫人!”
拓跋朝光:“呸!本王子…”
周若愚抹了把臉!
眼睛瞎了還能吐得這麼準。
她把劍扣在他的嘴巴上,說:“隨地溺尿!不好!不好!”
劍刃冰涼,上麵還有沖鼻的血腥味,拓跋朝光便不敢再說話了。
周若愚心裡計算著李十三的速度和她的追擊速度,終於不再和拓跋朝光廢話。
她抬起腳,一腳踹在拓跋朝光的屁股上。
將他踹了狗啃泥。
“姑奶奶不陪你玩了!再見!”
說完,自己躍身上馬,向著李十三的方向追過去。
拓跋朝光吃了眼睛不能視物的虧,磕得滿嘴是血!
咆哮著讓人去追周若愚。
周若愚夾緊馬腹,風馳電掣。
李十三,你千萬要挺住!
周若愚身手敏捷,目標明確,上了馬就追李十三。
回鶻人卻等到滿頭漿糊的拓跋朝光發號施令才追出來。
這樣就被周若愚拉開了距離。
周若愚追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看到前麵停站著一匹馬,馬上趴著一個人。
周若愚用匕首照著馬屁股刺了一刀。
馬匹嘶鳴大叫,躥了出去。
周若愚一躍而起,兩馬交彙時,落到了李十三的馬背上。
她問:“李十三,你怎麼樣?”
冇有回答。
周若愚心頭髮緊,鼻子也泛酸,舉目四望,茫茫四野,無儘荒原和黑暗。
周若愚,不能慌!不要怕!
冷靜!
隻要還冇死,就得想辦法活著。
這是他們來時的路,想一想,一定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哪裡可以藏身?
村寨民宅。冇有。
山坳。冇有。
樹林!
對,樹林!
他們來時, 曾經過一片白樺林。
樹林茂密,即便回鶻的騎兵追上,行動也會受限。
她拽著韁繩,往白樺林的方向奔去。
果然!
行進了一會,一片白樺林,一條半解凍的河流,出現在了眼前。
周若愚大喜過望!
她揹著李十三坐好。
回鶻人馬上掛著水囊和酒囊。她用水囊去河裡裝了清水。
解開李十三的衣服。
後背的刀傷觸目驚心!
她用清水清洗了傷口,又用酒將傷口進行了簡單的消毒。
李十三早已暈死過去,但消毒時仍疼得皺起了眉毛。
這才從懷裡掏出止血的藥粉,沿著傷口撒下。
李十三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後,周若愚劃開李十三的裡衣,將傷口包紮好,穿上了衣服。
葉非花那邊,還是冇有勝利的信號傳開。
周若愚心裡不踏實。
李十三躺在她的腿上,眉眼溫和,跟他平時的樣子,完全不同。
周若愚下定了決心!
她找了兩個距離不是很遠的白樺樹,用捆拓跋朝光剩下的繩子,將李十三的大氅橫在樹中間,形成了一個大鞦韆。
她試了試,還算結實。
這才費九牛二虎之力將李十三放上去。
周若愚把自己的大氅脫下來,給李十三蓋上。
她在寒夜裡,打了個冷戰。
然後將兩顆管刀傷的藥丸、水囊、吃食和劍放在李十三一側。
周若愚喃喃自語:我說我會把你吊到樹上吧!我說到做到!草原上的狼不會爬樹,你放心吧。
說完,背劍上馬,頭也不回地去追回鶻騎兵。
等她追到劫持拓跋朝光的那個地方時,已經冇人了。
她下了馬,看了馬蹄印,竟然還是往北奚皇族牙帳方向去了。
周若愚心裡懊惱,上馬繼續追。
她忙中出錯,以為刺傷了拓跋朝光,他們定然原地休息治療。
畢竟回鶻人也是住帳篷,遷徙而居的。
這樣看來,他們定然急著去牙帳,找更好的條件給拓跋王子治療去了。
葉非花!
給點力吧!
周若愚正想著,前方天空突然炸開巨大的紅色的煙花,幾乎染紅了半個天空!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