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軍
雲州一役,李十三把真實計劃將她瞞得死死的,把她對他的信任也算計得牢牢的。
如果不是她,李十三不會這麼容易和拓跋朝光達成一致,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屠殺雲州百姓百姓,繼而將賬算在仇公武和李炎頭上。
葉非花當然知道周若愚心中的芥蒂。
可在她看來,這完全不算什麼 。
難道公子要把所有的籌謀一五一十的告訴她,纔不算欺騙嗎?
天下是一盤棋。
執棋的隻有兩人。
就連拓跋朝光,也都算不上。
蒼生為子,棋子又何必去計較對錯。
又過了月餘,周若愚的傷終於大好了。葉非花與她喂招,已經力有不逮。
李忱的手書終於到了。
他做了皇帝,書信也變成了明黃色。
周若愚卻看都不看,直接撕掉。
葉非花看著這顆“不聽話”的棋子,說:“陛下手諭,你得沐浴焚香才能接旨,還要供奉起來才行。”
周若愚指著滿地碎片,不屑地說:“這可糟糕。你們的皇帝可是要大大的生氣了。”
葉非花說:“你就不想知道陛下寫了什麼?”
周若愚意有所指:“他寫的,就是他想說的嗎?”
悅書上次給她帶來李忱讓出雲州的計劃,字字句句可都是假的。
好在李忱似乎也預料到周若愚不會看他的書信,便將計劃通過三重樓同步給了葉非花。
葉非花不懂悅書,更加不懂周若愚。她也不同周若愚打機鋒,簡明扼要道:“幽州節度使張仲武還有三五日便到涼州,李甲也已將李溉殘部重新聚攏,涼州如今集結了十萬軍隊,陛下封你為大將軍,要你奪回隴西四州,生擒拓跋朝光。”
他曾說過,他若做皇帝,就封她做大將軍。
如今,也算是踐行承諾了吧。
然而,那個一心要做大唐第一女將軍的姑娘,此時卻躺在窗下的搖椅,翹著二郎腿,抱著寄傲劍,太陽下眯著眼睛,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告訴他,我乾不了。”
葉非花似乎料到了她的拒絕,說:“陛下說,若剿滅拓跋朝光,大唐邊疆十年無戰。可若冇有戰爭,將士們便冇有冊封軍功的機會,所以便讓張仲武將周闊幾人帶來,他們在你麾下,總能闖出一些名堂來。”
周若愚騰地從藤椅上坐起來。
周闊他們三個,是黃柏村的遺孤,她離開幽州時,把他們放到了軍中。
李十三拿捏周若愚,很在行。
周若愚站起來就往外走,邊走邊抱怨道:“我不信他不能破敵,何必非要捎上我。”
葉非花看著她高高束起的頭髮,跟她人一樣桀驁不馴。她不禁懷疑:公子這麼明顯的居心,她真的不懂嘛?
明顯是要讓她立功。至於為什麼讓她立功,當然是為了後麵封妃,封貴妃做打算。
否則她拿什麼跟裴瑾,跟李予章爭。
難道也用寄傲劍嗎!
周若愚和葉非花到達張仲武的大帳時,關於如何擊退回鶻奪回隴右四州的的作戰計劃爭爭吵的激烈。
見她進來,張仲武和李溉對她行平禮,其他人都起身迎接,拜呼“將軍”。
周若愚聽眾人叫她將軍,已算是“舒坦”。
殊不知在三重樓的這些日子,大家不知得了哪個的命令,都稱呼她為“少尊”。
少尊。
著實彆扭。
還是將軍舒坦。
這裡很多人都和周若愚是舊相識,比如張仲武的弟弟張仲至,他們一起打過北奚。比如原雲州苦的將士,他們一起喝過酒,挖過陷阱。
他們原來喝酒吃肉勾肩搭背,如今卻對她尊敬起來。
因為大家都知道周若愚和李忱的關係。
這個姑娘燒冷灶燒出一個皇帝陛下來,據說還多次救了陛下的性命。
後來,她以一己之力,攔住了回鶻幾千騎兵,救下了一半百姓,自己卻受了重傷。
不止雲州百姓將她視為救命菩薩,就連皇帝也因她的生死未卜龍顏大怒。
知道她身體無礙,力排眾議封她做了正一品大將軍。
大唐開朝以來,頭一份的女將軍。
周若愚眾目睽睽下來到沙盤前,前沙盤上正模擬重新奪回雲州的推演。
周若愚定睛看了一會,終於看出些不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