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
周若愚聰慧,但涉世未深。
如果她冇有遇見,或者她長大一些再遇見李十三。
那時候,她或許會明白,愛情救贖不了任何人。
更不能救贖李十三。
可那時候,她一腔赤忱,李十三是她的皈依。
她將李十三的示弱和步步為營,美化、鍍金,並最終變成了少女的愛情。
她情竇初開,他卻曆經情愛,看破虛妄,在深淵裡築起了高牆。
周若愚迷失在李十三的眸子,和吻裡。
她如飛蛾撲火,縱便前方萬劫不複,她都從容以赴了。
羅帳低垂,銀燭明滅。
少女的肌膚被李十三的手指點燃,一片顫栗,一片滾燙。
李十三的手撫著少女的臉頰、唇瓣,他的唇廝磨著少女的脖頸和柔軟。
周若愚生澀地配合他。
無意識地“嚶嚀”一聲。
李十三似乎受到鼓舞。
痛楚傳開,周若愚條件反射,抬腿便踢。
李十三在周若愚手底下吃過虧,所以早防著他,借勢抓住了少女的小腿。
那時候,他們的姿勢充滿了情慾。
被周若愚一腳踹飛的曖昧和旖旎,瞬間又飆升回來。
李十三眼底紅著,聲音沙啞,哄著她:“會有點疼……”
周若愚向來最不怕疼的。
她便紅著臉,顫著聲音說:“放馬過來。”
明明是放狠話,可說出來卻似蘸了蜜,甜絲絲的讓李十三血脈噴湧。
他情難自已,便開始嘗試著攻城略地。
她疼,他便親她吻她揉捏她。
她哭,他便把自己給她讓她撕咬。
她躲,她便哄她抱她撩撥她。
可卻絕不捨得她。
他是主導者,她是跟隨者。
他禁慾多年,一朝破戒,食髓知味。
她未經情事,在他疏狂和溫柔間,丟盔卸甲。
初時極疼,後來疼痛變成了酥麻酸脹,她失了全身力氣,隻能任由李十三胡作非為。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黃柏村前,那棵黃檗樹的落葉,離開了枝丫,被太陽暖著,被風吹著,被雨淋著,就那樣一直飄著,完全不自主,也不知道飄向何方。
時間變得無限無限長。
久到李十三的麵容已經迷糊,她終於在李十三的攻擊下,哀求著說:“十三……饒了我吧……”
李十三從未見過這樣的周若愚:淒美的,柔弱的,讓他生出憐惜之情來。
可也讓他心旌盪漾。
讓他更瘋狂地貪婪地占有她。
他喉結滾動著,指腹摩挲著她汗濕的鬢髮。少女睫毛上凝著淚珠,在燭火下閃著細碎的光。
“若魚...”他低喚她的名字,虔誠地吻她,從她的鎖骨一路蜿蜒至心口。周若愚渾身戰栗,聽見他含糊的呢喃著什麼。
可她耳邊訇然,什麼也聽不清。
……
一個歎春宵苦短。
一個怨長夜漫漫。
……
那時候,長安已進入盛夏。
李十三叫了水,自去洗漱。
回來時,卻見周若愚仍癱軟在榻上。
李十三見她濕漉漉的,便將人扛進了淨房。
少女肌膚上各種曖昧痕跡讓他汗顏。
他有些懊惱,若愚初嘗人事,他卻失了分寸,如毛頭小子一般。
當下也不敢再有彆的心思。
……
第二日醒來時,周若愚隻覺得全身冇有一處不疼的。
尤其某一處。
桌案上整齊疊放著一套嶄新衣衫。
她的那一套,應該是昨夜扯碎了吧。
李十三不知去向。
周若愚攥著拳頭。
算他跑得快!
她穿了衣服,一邊暗暗罵著李十三,一邊推門出去。
與練劍歸來的李十三,撞個滿懷。
周若愚把剛纔要收拾李十三的勇氣,立刻收回,奪門欲逃。
李十三哪裡肯讓,一把拉住她,笑著低聲問:“去哪裡?”
周若愚極為懊惱,為什麼李十三每次都能預判她的動作!
她剛要說話。
李十三立刻說:“悅書回去了。”
這傢夥,怎還了得!
怕不是成了她肚子裡的蛔蟲。
李十三眼角都是笑意,問:“你躲我?是怕我嗎?”
搞笑!
你又不是我爹,做什麼怕你!
周若愚仰著頭,說:“你是老虎嗎!我……為什麼怕你!”
底氣不足。
周若愚握緊了拳頭,想給自己麵門一計之直拳。
李十三見她上鉤,便鬆了她。
一邊往裡走一邊雲淡風輕地說:“那就一起吃飯。”
周若愚闇自跺腳,但人卻跟回來。
早飯間,便是兩個天地。
一個酒足飯飽,很是餮足。
一個食不知味,滿臉倦意。
李十三也不敢太過,看著情絲懨懨的周若愚,到底親自盛了一碗湯,遞給周若愚:“這個湯大補,你嚐嚐。”
周若愚接過,一飲而儘。
但凡帶“補”的東西,味道都很奇怪。
周若愚不疑有他。
李十三見她喝光,這才說:“我今日需得出去一下,李戈跟著。你歇一歇,晚上帶你去東西市。”
周若愚覺得此刻,跟李十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聽了這話,如蒙大赦,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惹得李十三再一次心猿意馬。
……
李十三走後,周若愚便矇頭大睡。
這一覺,直睡到金烏西墜。
醒來時,一抹斜陽正斜打進來。
李十三刀刻般的下顎,竟然在昏黃的光線裡,難得幾分溫柔。
周若愚看得癡了。
李十三正在看書。
許久,才發現周若愚醒了,正癡癡地看著他。
夏日傍晚的夕陽,是有魔力的。
她可以讓愛人變得溫柔,癡情,和美好。
李十三放下書。
在一片靜謐之中,低頭吻了下去。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