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休的決定
周若愚不懂什麼大白小黑,但看李十三和裴休都端起了酒杯,便知是要喝酒的意思。
她初嘗酒滋味,頗為得趣。
便也拿起酒杯,眼中醉意朦朧,神色卻滿是灑脫不羈,她說:“也算我一大白。”
尾字被她拖長了尾音,軟軟糯糯,彷彿帶了鉤子。
她平日裡說話乾脆爽利,很少見這副嬌憨的模樣。
倆人齊齊看他。
裴休眼中,溫柔如水。
而李十三的目光,如璀璨星辰,專注而熾熱 。
她卻渾然不覺,隻想著手中的劍,杯中的酒。
酒意濃。
周若愚雖然迷迷糊糊的,可仍記掛著那件事,便問裴休:“裴七,你有心上人了嗎?”
裴休一愣。
李十三更愣。
危機感甚至讓他清醒了大半。
裴休也不知是吃醉了酒,還是緊張,總之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他喃喃道:“有……還是冇有?”
周若愚目似星子,鼓勵說:“這個可以有。”
裴休說:“那就有。”
周若愚心裡一驚。
那個心上人,會是姐姐嗎?!
她心裡冇底,但仍刨根問底:“那是誰?”
裴休脫口而出:“是你……”
可後麵的“你”字,到底音調輕了,也冇了底氣。
周若愚目灼灼地盯著他,心中有幾分竊喜,麵上也露出來。
渾不覺李十三臉色黑了下來。
她仍循循善誘:“我的什麼?”
你的大頭鬼!
裴休懵了,隻過嘴不過腦地說:“善良,勇敢,美麗,溫柔,知書達理……”
他說完,剩餘的兩個人也懵了。
周若愚以為裴休所說的“是你”隻是一個定語,後麵跟著“是你的姐姐”“你的嬸子”等等。
吳嬸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也是有很多弟弟粉的。
可她冇想到裴休後麵跟了一堆的形容詞。
她一時懵著,還等著裴休說出她姐姐的名字來。
而李十三也是懵的。
“美麗”“勇敢”也算當之無愧。
“善良”也勉強算得。
可“溫柔”和“知書達理”從何而來,何從談起。
三個人懵在原地。
裴休繼續編織他的意中人:靜如處子,動如脫兔;膚如凝脂,手如柔荑……
總之,周若愚是越來越聽不懂。
什麼酒後吐真言。
分明是胡說八道。
周若愚無奈,對李十三說:“堵了他的嘴,好生聒噪。”
李十三便笑著對裴休說:“裴兄,你若再說下去,恐怕隻有神仙妃子,才堪匹配。”
裴休這才大馬金刀地坐下,喝了一盞酒,然後說:“心上人,不就是神仙妃子嘛。”
冇毛病。
當的起大唐第一情種。
當是時,已是深夜,星芒流螢,蟬蛙和鳴,蕉葉弄影。
三人都沉默了一陣。
俄爾,李十三悠悠歎道:“我離開京都已近兩年,不知今日長安,是何模樣。”
說罷,他仰頭飲儘杯中殘酒,神色間滿是落寞。
裴休自然知道李十三的胸懷抱負,便說:“我曾對李兄說,裴氏家訓,為官者若不能忠心耿耿地侍奉君主,便等同於懷有二心之臣。”
李十三也記得他們分彆時,裴休說過的話。
裴休又補充說:“然而,我對自己的要求是,我要先看看長安,先看看朝廷,看看當今天子,是不是值得我們這樣做。”
李十三和周若愚都不說話,隻靜靜聽著。
“裴休眉頭緊鎖,滿臉憤懣,低聲道:“內庭之中有仇公武,朝堂之上是李德輔,這二人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將整個朝堂攪得烏煙瘴氣。但凡有人稍不順從他們心意,輕者丟官罷職、流放偏遠之地,重者性命堪憂、慘遭毒手。而當今陛下,偏聽偏信這兩個佞臣,對朝中亂象視而不見。朝中有識之士,空有一腔報國熱血,卻隻能敢怒不敢言 。”
裴休接著又長歎一聲,繼續說道:“而且,咱們這位陛下,性情暴虐,毫無仁慈之心,草菅人命,稍有忤逆便大肆殺戮,實在稱不上是明君。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
說罷,裴休緩緩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十三,表情異常嚴肅,一字一頓地問道:“王爺,時至今時今日,您可還有登大位之誌?”
李十三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絕,毫不猶豫、鄭重地答道:“黃泉碧落,此誌不改!”
裴休自然知道李十三意誌堅定。
他在長安一年有餘,充分打聽了光王李忱的事蹟。
知道憲宗皇帝駕崩後,李忱處境艱難,被幾位同齡侄子所不容。
而所不容的原因,諱莫如深。
有的說當今太妃,以叛臣侍妾身份入宮,生下李忱,恃寵而驕,曾一度欲讓憲宗皇帝改立太子。
由此,得罪了一眾皇嗣。
還有一個說法,那就是備受文宗寵愛的賢妃,曾是光王李忱的愛人。
而這位賢妃,在文宗駕崩後,又被當今陛下收入後宮。
如此重重,各種原因,總之,憲宗後的四位皇帝,竟然有三位都對李忱不甚友好。
可他一路藏愚守拙,忍辱負重,竟然活了下來,並重得文宗信重,幾乎完成了誅殺宦官的壯舉。
隨著裴休對李忱的瞭解,他越發相信,光王李忱,他的好友李十三,或許真的是一個可以逆天改命的真龍天子。
他也曾猶豫,可武宗滅佛的狠辣和殘忍,讓他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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