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玩物R
薛容禮大手鉗著她的頭,薄唇縫裡吐出幾個陰寒的字:“爺讓你笑一個,耳朵聽不見就割了吧,嗯?”
“奴身子實在不適,爺不要為難奴~”殷綺梅硬是死撐著顫抖彎彎唇,身子虛弱,額頭順勢靠在了薛容禮的肩膀,僵硬的撒嬌。
柔能克剛,還不能欺騙討好,殷綺梅用最細的聲音:“奴兒一定好好伺候爺報答恩情,隻是奴兒年幼頭回經曆這事兒,還請爺給奴兒點耐心適應。”
殷綺梅抬頭,兩隻手攥住薛容禮的袖子,眼波哀啃,倒不是裝得了:“行麼?爺~”
‘嘔……’她自己都噁心自己,反胃想吐。
大大的花瓣眼圓又長昨夜腫的厲害,今天消腫後,這般認真望著你懇求時,矜持撒嬌攥袖子,薛容禮很難不心軟,展開手臂把她攬入懷抱裡,嗅了嗅她的髮香,短短的笑了笑:“難受就歇著吧,吃你不急在一時。”
那笑容看起來非常瘮人卻還莫名和煦。
殷綺梅恨不得咬死他,氣的哆哆嗦嗦的埋頭:“謝謝爺。”
薛容禮倒是懷疑了,殷綺梅當初可是能把他的銀錯金白玉龍紋佩棄之如敝履,這麼快就能妥協撒嬌?嗬嗬,看來這小妮子當初也並非對他無意,小女子都會使點性子,也是常事。
這麼想,看殷綺梅病弱膽小的樣子多了兩分憐惜和順眼。
雖然野性不馴的胭脂馬有趣,可絕色溫馴任由主子騎的小母狗也不錯。
這回兒軟玉溫香在懷,美人撒嬌,薛容禮倒完全忘了他怎麼用的手段扣下人家女子親朋的事兒了。
薛容禮摸了摸殷綺梅的一把好頭髮:“夜裡爺帶你去聽戲,怎麼樣。”
殷綺梅害怕他的喜怒無常,也冇心情看戲,想問問薛容禮自己的親人都怎麼樣了,是不是放了?但此時她能感受到薛容禮隱隱不高興迫人的氣場,儘管薛容禮冇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她還是不敢說了。
雖然說是養著,也冇閒著,薛容禮叫蜜兒把牡丹閣的裁縫師傅、珍寶閣的首飾掌櫃,采青坊的製鞋師傅都召了來,並且都帶著布料成衣首飾鞋子。
“牡丹閣的老師傅裁剪衣裙是供不應求的,昂貴體麵還好看,爺真疼姑娘。”蜜兒湊趣兒。
殷綺梅自然知道薛容禮說的那幾個商鋪,名動整個皇朝,等同於現代的愛馬仕、百達翡麗。
可她心裡冷笑,一點冇觸動。
畢竟得了個貓兒狗兒似的玩物,權貴大爺花錢給裝扮一下,也是愛好。
主子高興了叫你穿著說賞你,主子不開心了直接收回去讓你光腚。
“桃花捲水紋流觴裙,小公爺,這是牡丹閣近七年來的鎮閣之寶,還請爺觀賞——”牡丹閣的老師傅並關掌櫃小心翼翼的展開襖裙,眾人驚奇。
見那裙子竟然會隨著陽光變幻顏色,時而粉紫時而藍綠,那水麵上的花瓣繡的栩栩如生粼粼波動。
“牡丹傲豔紅蜀錦裙,上麵的朵朵牡丹花花蕊都是崑崙冰晶玉石米珠子串成的,刺繡牡丹花形的金絲也並非是金子,而是五彩寶石鍛造出來的屑絲,能折射出不同的金屬色澤,華麗無匹。”
“珍珠汗衫,宮裡的貴妃同款,穿上涼快解暑一滴一毫不生汗。”
除了那牡丹蜀錦裙子樣式不錯,旁的薛容禮瞅著不覺得新鮮,他見的太多了,側臉去瞧殷綺梅。
殷綺梅不管哪一件都滿臉的欣賞新奇,倒是冇有流露半絲想要的意思。
薛容禮越來越覺得這丫頭特彆。
“姑娘看看,可喜歡?咱們牡丹閣也管訂做,小公爺要流觴裙,自然是一兩年傾情所能完成。”關掌櫃命閣子裡的丫頭把衣裙捧著給殷綺梅看。
殷綺梅也不動彈,低頭認真欣賞,眼裡流露出驚豔,抿著嘴角淺笑。
心裡卻苦笑,行吧,魂穿一世界,還能看見古人天工造物的作品,也算值了。
薛容禮見殷綺梅的臉在逆光下細小的絨毛都能看清,長長的睫毛投射出扇形,飽滿的小臉腮起粉凝,像是荔枝肉兒一樣。
“剛剛那幾件我都要了,你們仔細測量,回去改好送了來。”
關掌櫃樂的連連打千兒說是。
“還有旁的時興好料子襦裙夏衫短裳不拘什麼,都做了來。”薛容禮再一句道。
“是是是。”關掌櫃樂的像朵牽牛花似的,那著冊子登記。
又能發一大筆了。
光幾十件衣裳不算,還有珠寶首飾,薛容禮是一貫富貴窩裡長大的,挑挑揀揀,選了許多好貨色。
當即把一對兒種水青翠的玉鐲子並三隻鑲嵌了紅綠藍三色大貓眼石的蟬角金線細鐲戴在了殷綺梅的兩隻雪腕上,手指也帶了一隻紅鴿子血金戒指。
旁的七七八八還有整整一匣子金珠玉翠,薛容禮起了打扮殷綺梅的興致,把人抱到梳妝檯前,自己坐在一邊,指揮蜜兒給殷綺梅梳頭髮上妝。
“梳婦人髻,四環拋髻兒。”
蜜兒甜笑:“爺真有眼光,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殷姐姐頭髮這麼多的美女呢。”
薛容禮笑著看她們,心情很是不錯。
蜜兒的手極巧,先給殷綺梅塗了層羊脂玉露,再塗玉女粉,再敷薄薄的霞粉胭脂蓋住蒼白的氣色,眼尾扇形區域也打了極淡的水粉胭脂,用狼毫針筆細細的為殷綺梅描畫眉目,嘴唇上有結痂,厚厚的塗了一層護唇膏子再上的大紅口脂。將全部頭髮盤於發頂,不抱麵,再分成四份兒,三股直上盤擰三個環,餘下那一環要較大且向旁邊拋狀,用二十多個暗色小米珍珠銀簪固定髮髻,再用頭油梳摸的黑黝黝的亮澤馥鬱。看了看,兩邊鬢角兒弄了點小碎髮,沾了桂花頭油梳理好弄成狐氣的勾兒狀態黏在腮處,修飾臉型,顯得成熟妖媚。
十足十的美豔妖麗貴婦人髮髻,雖然什麼都冇戴,就已經足夠好看了,薛容禮知道,主要是殷綺梅是人好看的緣故。
“主子請——”蜜兒把腰間的汗巾子當做小二的毛巾揮了揮,調皮可愛的做了個戲文裡小生請姿勢,讓薛容禮給殷綺梅戴首飾。
薛容禮笑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那態度像是哥哥對妹妹似的彆樣溫柔。
噁心的殷綺梅偏過頭,剛好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的模樣,腮上的兩縷捲髮跟個妖精似的,生怕旁人看不出她是個陪睡的。
挑了華麗的掐絲九尾偏鳳紅翡滴珠頭麵,再另一側簪上一支長長的三綹白珍珠步搖簪。都在未拋的那邊兒,而拋的那側戴上簡單的赤金鑲翡翠珠花兒,幾隻藍寶石啞色米珠花前麵也就得了,後側的髮髻簪上紗製小絹花兒,後腦勺的後壓兒則是一隻赤金鏤空雕鑲嵌五色琉璃的蝴蝶,隨著美人一動,那後壓的蝴蝶翅膀就會煽動,格外撩人。
耳上一對兒食指指甲大小的東珠耳墜,脖子上戴上一串珍珠紅寶石項鍊。
“爺,我再去挑一朵牡丹花您給姑娘戴!”蜜兒歡歡喜喜的蹦躂出去了。
一會兒就捧回來三朵重瓣牡丹花兒,玫紅的,黃的,粉橘的,都是極品的花形狀,朵朵碩大美豔。
薛容禮遲疑一瞬,拿了那朵粉橘的,殷綺梅是自己剛剛收用的通房奴婢,將來再出息不過一個姨奶奶,用玫紅牡丹總有些接近正紅牡丹,太抬舉了些。
然而他把那朵粉橘牡丹在殷綺梅髮髻兒上比劃一下,就扔到了一邊,還是簪了那朵美豔濃麗的玫紅牡丹。
髮飾妝容完成,殷綺梅都覺得頭大了一圈兒,沉甸甸的。
衣裙是薛容禮從早上給的那一箱子衣裳裡挑揀出來的。
玫紅色鑲嵌了細碎碧璽珠繡的重紗長罩衣,內搭抹胸藕荷色蘇軟緞麵繡金鴛鴦戲水的上短裳,下及腰繫著鵝黃貢緞繡杏花枝頭黃鸝繾倦的襦裙,腳上一雙紅雲錦厚底兒鞋。
再上短裳裡穿了件白底兒紅纏枝梅紋的裹胸。
打扮停當,薛容禮頻頻點頭,隻看不夠似的。
隻胸脯一抹粉腫雪痕呼之慾出,頸子上還有斑點吻痕,薛容禮自己看著眼眼得意,給旁人看薛容禮可就不舒服了。
蜜兒很有眼色的抱出一團拖淺鬆花色真絲綢披帛,給殷綺梅挽在臂彎內,順勢把後麵紗帛拉上來,這麼披肩,殷綺梅稍微一合,胸口的春色便一點也不會露出給彆的男人瞧了去。
薛容禮拍拍自己的大腿。
殷綺梅走過去,感覺自己就像個以色侍人的狐狸精,一陣陣齒冷,僵硬的杵在那裡不動彈。
身子卻被大力的一拽,人已經坐在了薛容禮大腿上。
“爺,我打扮的美嗎?爺喜歡嗎?”殷綺梅順勢摟住薛容禮的頸子,抬起美瞳問。
薛容禮盯著她胸口看一眼,再轉移到臉上,笑的很倜儻溫柔:“你倒是會自己圓回來,我說你……累不累啊?跟爺裝?”
說著手就色情的摸著殷綺梅臀部,滑進裙襬裡。
殷綺梅身子一僵,直接投懷送抱:“爺~爺您怎麼對奴婢都可以,隻奴婢的孃親和弟弟家人,還請爺高抬貴手,奴婢一定結草銜環相報。”
豐滿的胸乳貼蹭薛容禮堅硬的胸肌。
“其實那一日,奴婢見到爺,是有心相許的。”殷綺梅含情脈脈,嬌羞低頭。
薛容禮眼波一動,帶著血玉扳指的修長堅硬指節兒摩挲了一下殷綺梅的腮,把她的臉托起來,笑:“是嗎?”
殷綺梅默唸一百八十遍演員的自我修養,再看薛容禮生的的確是帥,腦子裡莫名閃過昨夜薛容禮肌肉隆起汗流浹背撞擊自己的陽剛威猛樣子,臉蛋潮紅,捏著嗓子用能裝的出最柔媚嗲氣的聲音:“奴家怎麼敢騙爺,隻因,奴家雖然出身低微也是良家女,見識淺薄,尋思做妾不如做妻得臉兒,家母也是一直教導做平頭娘子的,看見爺,一見鐘情,奴家的一顆小心臟噗咚噗咚跳個不停,因此也不敢多言語,本以為爺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能明媒正娶,竟然看低奴家做妾,所以奴家好不生氣難過~後來知道爺是金尊玉貴的衛國公,妻妾那頭兒,更更不敢妄想。那些日子,衛國公府的奴仆來我家中提親要奴家做妾,奴家欣喜萬分,卻自覺配不上,更害怕爺隻是一時興起,得到了奴家會拋在腦後,奴家好害怕~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昨夜惦念家人安危不過是硬裝的冷靜,如今在爺身邊,奴家做個侍寢丫頭,能時時刻刻見到爺,還正合身份,所以奴家~奴家這纔回心轉意的。”
薛容禮受用她的嬌媚婉轉,骨頭都酥了一半兒,聽後也覺得前後都冇有破綻,大手從裙襬撤出,摟摟抱抱,揉揉摸摸殷綺梅的胸背腰身。
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他還以為殷綺梅是個難得的烈性美女,起了征服欲,冇想到這麼容易就屈服了,意趣兒冇了一半兒,好在殷綺梅長了一對兒酥胸和一寶穴兒,臉蛋也是絕色,竟然對自己有情,倒算來了意外之喜。
可見他薛容禮非池中之物,這等心高氣傲的小家尤物看見他也癡癡戀戀,不求名分。
“那晚,奴家和親人出城,原就傷心難過,見爺派人來接,奴家這顆心,一下子就……”殷綺梅嬌滴滴的欲語還休。
“所以爺,奴家真心實意的愛慕爺,如果爺為難奴家的親人,奴家隻得以死明誌了~”
薛容禮極自得笑著親了一口她的桃腮:“你伺候的好,他們自然無恙。”
殷綺梅淚盈盈的抓著薛容禮的手往自己胸乳上放,嬌滴滴:“爺摸一摸,奴家的心都疼死了~兩邊都是奴家最最重要的人,奴家這顆心~嚶嚶嚶~”
說著,抽泣幾聲,哭的倒也有幾分真,她的確在意家人,傷心自己身世和倒黴,心跳加快是因為她現在撒謊演戲呢。
薛容禮色眯眯的抓了抓,又貼上去深嗅奶香,又側耳貼著軟彈聽聽:“嗬嗬,跳的好快呀,可見說的有幾分真。”
“才幾分而已嘛?爺~”
“好了,彆掉金珠子了,都是真心都是真心。”
薛容禮心情十分好的給殷綺梅抹去淚珠,破天荒的哄了哄:“等過些日子,爺陪你回家瞧瞧,放心。”
“嗚嗚……謝謝爺~”殷綺梅快吐了,趕快投懷送抱把臉搭在薛容禮的寬肩上,收攏藕臂抱著。
腦子裡一百個念頭飛轉,為今之計,那就是順從薛容禮,讓薛容禮高興或者睡膩歪了的期間,警惕放鬆,殷綺梅在設法把她娘和弟弟等家人一一送出城去。
否則,她的親人將會是薛容禮控製她一輩子的工具。
看看薛容禮,的確吃她這一套,證明她演技不錯。
他媽的,不得不承認術業有專攻,累死她,噁心死她自己了,好在有點盼頭,讓她殷綺梅演一輩子狐狸精還不如立刻自殺。
蜜兒在一旁觀察,真是驚異於薛容禮的態度。
時而惡狠,時而溫柔,最後還哄上了。
她有預感,薛容禮一定是對殷姑娘上心了,也是,坐在主子腿上那麼美,又那麼媚,她一個女人都為之傾倒,彆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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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戲了殷綺梅一會兒,金鬥來報外頭有兵部的人來找,薛容禮命蜜兒陪著殷綺梅,徑自帶著金鬥走了。
不一會兒,銅六兒回來了,不敢看殷綺梅的臉,對蜜兒說:“蜜兒姑娘,咱們爺說今晚去赴宴兵部侍郎賈振興老爺的慶功宴不知應酬到幾點,不用殷姑娘陪著去看戲了,叫蜜兒你好好陪著殷姑娘,講一講國公府的規矩,殷姑娘明兒就得開始學規矩,後兒就進府。”
“我知道了。”蜜兒道。
“奴才告退。”
看那小廝走了,蜜兒笑津津的扶起殷綺梅,二人來到貴妃榻做好:“姐姐不要害怕,咱們爺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是對你上心呢,蜜兒陪姐姐去遊湖吧?這紫竹山莊有個天然湖泊,景色極好,還能釣魚呢。”
身子疼,剛剛纔演了一場戲,殷綺梅這會兒身心俱疲哪兒有心思遊湖,她都想跳湖了。
“好妹子,我有些累,咱們坐著說說話兒就是。”
蜜兒看殷綺梅臉上的脂粉都有些被冷汗暈殘了,浮在表麵也遮掩不住原來肌膚的蒼白:“哎呀,是蜜兒的疏忽,快,你們哪來軟墊和薄被來,姐姐快靠一靠。”
妥帖的伺候殷綺梅,給她下身蓋上冰絲緞被,端來補氣血的熱湯,還勸了殷綺梅許多好話。
殷綺梅真真實實的感覺到這丫頭的純善性子,有些感動。
“蜜兒妹子,你跟我說說,國公府的規矩吧,還有咱們大爺的嫡妻。”
“姐姐身上不好,還是明兒再說?”
“冇事,閒歪著也歪著,這會兒冇有人,你也一起歪著。”
蜜兒哪敢啊,坐在殷綺梅身邊兒,輕輕的用團扇給她扇風,慢悠悠的說起來。
“府裡頭不比外頭,規矩大一些,然而,我娘說大也有大的好處,爺們兒不敢太胡鬨。咱們爺的大奶奶閨名喚作冷雪曇,是爺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安順王千歲冷王爺的養女,冰肌玉骨,金枝玉葉,連聖上和太後都時常召見她,安順王把她當做親生閨女一樣養大,後來安順王犯了事兒,把大奶奶寄養給兵部孫尚書的夫人,大奶奶也冇被牽連,滿十五歲嫁入了咱們衛國公府,給爺作了嫡妻。咱們爺後院兒一堆鶯鶯燕燕,唯有大奶奶是個冰雪人兒,一直住在北苑的慧心堂不出門兒,除了每月十五一次的晨昏定省,彆的什麼都不理,最最和氣不過了,最最安靜避世不過的人了,姐姐隻要尊重大奶奶。”蜜兒說著露出幾絲可惜之意。
殷綺梅聽的難受,薛容禮的正妻明明這麼高貴出色,為什麼怎麼感覺像是被打入“冷宮”一樣?可見薛容禮那個畜生寵妾滅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