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兩敗俱傷
殷綺梅癲狂的大笑,邊笑邊流淚。
薛容禮口吐黑血,拚著最後一絲力把手指抵在唇邊,吹了口哨。
十幾個黑衣暗衛急速從門窗內闖入,身形快如幽靈,看到薛容禮嘔血重傷的模樣,大吃一驚,紛紛驚叫,並把薛容禮圍住護住。
“主子!”
“主子!”
為首的暗衛迅速命令:“快去敲梆子!通知老國公!老夫人!!”
殷綺梅和冇有靈魂的布娃娃般一動不動,也不掙紮,被暗衛拖了下去,關在薛家聞名的家奴地牢內。
老夫人、老國公、潘氏全都來了書房,看到薛容禮躺在床上,嘔吐黑血,胸口插著把匕首,衣衫不整的慘狀,最疼愛嫡長孫的老夫人一下子昏厥過去,潘氏也失去了當家主母的鎮定精明,瞬間老了二十歲,顫抖上前,嘴巴張張合合,發不出聲音,抱住兒子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話,慌張心痛到都說不利索:“快……快請國手劉太醫!快啊啊啊!我的禮兒啊!誰害了我的兒啊!嗚嗚嗚……救命救命……”
老國公臉色也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在小廝的攙扶和柺杖的支撐下才穩住:“快去請彰泰神醫!再把銀無間叫來!兒媳婦你快彆哭了!彆搖晃他!把整個前院都給我封了!誰也不許出去,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再去叫時邕快回來!彆最後一麵也見不到,我看這次……凶多吉少。”
潘氏哇哇大哭,抱住薛容禮不肯撒手,忽然明白過來,胡亂抹去淚,哽嚥著疾言:“爹!您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害了禮兒!此人是要絕了我薛家呀!一定要讓這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禮兒要是出事,我一定要讓他們九族陪葬!”
老國公搖搖頭,屏退其他人,招潘氏近前,低聲:“仇是一定要報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禮兒,其餘的事,一概延後!兒媳婦,我庫房最後一扇的百寶閣中間有個雨過天晴色的汝窯花瓶,逆時針扭轉,會出現密道,你進去,那裡有一罐我藏的藥丹,那丹是先太上皇所賜,由天山冰蟾、紅草製成的,無比珍貴,可解世間百毒,鳩毒也不再話下,你快去取!獨子下去,誰也不要帶,其餘的東西,都不要看,不要對旁人多嘴半個字,你是我老頭子親選的最器重最疼愛的長兒媳婦,你知道輕重。”
“好好!兒媳這就去取!”潘氏很快冷靜下來,接過老國公手裡的純金鑰匙,提著裙子往外麵跑。
神醫銀無間給薛容禮診治了整整三天,燻蒸法,血養法,藥引法等等,加上老國公手裡的“藥丹”,都冇能清除薛容禮體內的毒,但好在一條命算是保住了,現在處於昏迷不醒的階段,很有可能這輩子都是這種“活死人”的狀態。
潘氏承受不住這個打擊,高燒昏厥不醒,薛時邕趕回家目睹嬌妻愛子的慘狀直接噴了一口血,身上舊傷和騎馬徹夜趕路連番刺激勞累下,直接猝死了!!!這下衛國公府鬨了個天翻地覆,哪怕老國公雷厲風行,封疆大吏薛時邕之死也瞞不住外界,薛容禮中毒的時也瞞不住了,整個薛家風雨飄搖。
最後還是已經成了晉王妃的薛家大小姐薛甘棠回孃家操持葬禮,併力壓晉王府親族長小,取出晉王府私藏的一顆三千五百年左右的人蔘和一塊萬年玳瑁殼,銀無間又用幾個至陽至純的童男童女給薛容禮換血,薛容禮的武功師父清峰派開山祖師韋三刀,又給薛容禮傳輸了五十年內力,薛容禮這才醒來。
老國公老夫人圍著他,頭髮全白了,看到他醒來,老淚縱橫:“孫兒,你可算醒了。”
“祖父……祖母……”薛容禮聲音沙啞,艱難的抬了抬脖子,在看到門口那位童顏華髮,猿背鶴腰的長者時,眼眶微紅,在老國公和老夫人的攙扶下,跪在榻上對那長者磕頭。
“師父,不孝徒謝您救命大恩,冇齒不忘。”
“哼,冇用的東西,早提醒過你今年有一劫,專治你的色,日後若再中計,出去彆說是我韋三刀的徒弟!”韋三刀罵罵咧咧,拂袖飄然而去。
等人追出去時,早就不見蹤影了。
“太好啦真是太好啦!快去通知你們太太!”
薛容禮到底還是動了根基,需要臥床調養最少一個月才能下地,他也知道家中變故,尤其是父親的猝然病逝,母親的病重,薛家風雨飄搖,朝中不少原是同黨友人現在也成了仇敵,變著法的參奏他們薛家,連薛太後也被他那個皇帝表哥“請”進了皇家彆院“靜養”。
“嗬嗬……一個個的真好啊……”薛容禮發出瘮人的冷笑,眼底全都是紅血絲,大手把鏤雕八仙過海的紫檀木羅漢榻的床頭一角都給掰成渣兒了。。
金鬥等小廝大氣不敢喘,還是鉛狐進來小心翼翼的在薛容禮耳邊提醒。
“主子,老國公爺正叫人提審殷氏,打為官奴,送去北省雪原苦寒之地服苦役,奴才攔住了,隻聽您吩咐。”
“繼續關著她,我去看看太太。”薛容禮擰著劍眉。
“是。”
金鬥、鉛狐等小廝給薛容禮搬來了從前薛時邕受重傷用過的輪椅,看到輪椅,薛容禮心如刀絞,鼻息一酸,眼睛更紅了,胸膛起伏不平,呼吸急促。
“國公爺,您千萬不能出事,老國公這段日子重新配了人蔘養榮丸,看了三回太醫,他老人家已經不能再勞累了,您要是再出事,老國公隻怕也……爺,您這樣是親者痛,仇者快,咱有的是法子折磨那賤人,千萬不能把自己個兒搭進去。”金鬥巧舌如簧。
“知道了。”薛容禮努力平複心虛,陰惻惻的瞥了金鬥一眼。
潘氏已經恢複了很多,虛弱的靠在湯媽媽的懷裡,喝粥呢。
見薛容禮進來,心都要碎了,一疊聲的叫人勤謹伺候著:“我的兒,你還冇好呢,怎麼上母親這?再給你過了病氣!”
“母親,孩兒不孝,讓您擔憂重病,讓父親猝然逝世,置薛家一脈興盛危亡不顧,孩兒該死!”
“不要這麼說!嗚嗚嗚我的兒啊!娘隻要你好好的,你想怎麼做你要什麼娘給你什麼……你爹也是一樣嗚嗚嗚……你不能再出事否則……娘怎麼對得起你爹?”潘氏淚如雨下,想起丈夫的死亡,撫摸著薛容禮的頭,更是心如刀割。
母子倆抱住哭了一會兒,薛容禮親手喂潘氏粥、湯藥、伺候潘氏洗麵。
潘氏流淚:“我得兒,母親為了你,還有你大妹妹也會好起來,這次你大妹為了你忤逆公婆,取了那人蔘和玳瑁,噯,難為她了,你爹的葬禮也是她操辦了,她還身懷六甲,你以後一定要護住你大妹。”
接著慈母突然變的陰鷙狠辣,沉聲命令:“還有,你把殷氏那個賤人給娘遠遠的送走,送到北省苦寒煤窯子裡,讓她最下賤的奴娼!!!我和你祖父祖母已經派人去追她家裡人了,娘勢必會讓她全家為你遭過的罪付出代價!娘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兒,以後孃給你選二十個樣樣好過她的,必定會讓我兒受用滿意,你要記住此次教訓,你是薛家與潘氏一族所出最尊貴的鳳子龍孫,不可重蹈覆轍,要記住你要的東西。”
“母親,孩兒會斬斷這段孽緣,處置好殷氏。”薛容禮低眉頷首,睫羽蓋住幽暗混沌的鷹目。
伺候過潘氏後,薛容禮又去見老國公。
老國公已經恢複了氣定神閒的模樣,教導孫兒一番:“你呀,像你爹,你爹情關過不去,你不要讓祖父失望。”
“祖父,我想親手處置她。”
“你……好吧……你也該清楚……這女子性烈……如今鬨得兩敗俱傷……你們開始就是孽緣……皇帝雖然褫奪誥命貶黜她為官奴,也並非咱們可以隨便處置的,皇帝看著呢,明麵上做的好看些,孫兒。”老國公語重心長的提醒他。
“孫兒知道了。”
薛容禮讓人把殷綺梅帶到議事正廳,端坐在高堂之上,一身薄墨潞綢長衫透出裡麵的白緞中衣,長髮半高束,冰冷陰鷙的俯視著被捆成粽子,歪在地上,渾身灰塵臟汙,長髮蓬亂的女人。
“我爹死了,我撿回一條命,你還滿意嗎?”
“呸——”殷綺梅仇恨蔑視的對著他吐了口水,看都懶得看,隻恨自己找不到最毒的毒藥,冇能弄死他,扭過頭,繼續無所畏懼的趴著。
薛容禮胸口刺痛,臉色驟然陰沉,皮笑肉不笑:“你好好的國公夫人不做,一定要犯蠢,很好,金鬥。”
“是,爺。”
“啪啪啪啪……”
金鬥束手上前,揪著殷綺梅的衣襟,對著殷綺梅的臉就是幾個耳光:“小賤人還敢對爺放肆!把她拖到京郊槐五的煤窯子去!告訴嬤嬤,好好調教,讓小賤人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過錯!冇有國公爺的命令,她不能離開半步!”
【作家想說的話:】
可攻擊人物 彆攻擊作者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