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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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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兵行險著、有的是人稀罕爺!R

偌大的青麟堂內,在霧豐台紙醉金迷、笙歌燕舞玩了兩日的薛容禮歪在純金浮雕麒麟蟒鵬鳥的大羅漢床上,一臉饕足風流的懶散,枕著殷綺梅的大腿,背後跪著琥珀,琥珀為他捶背,薛容禮愜意的半閉著眼,手指微動,看都不看一眼:“叫有色目姬來跳一曲兒,爺瞧瞧,是否比西域當地的更好些?”

金鬥應著,低頭不敢看一殷綺梅,帶著人下去。

過一會兒,十個髮色瞳色妖豔異域的美女穿著露臍舞紗裙和鑲嵌寶石的胸衣,在廳內翩翩起舞,大膽熱情,姿勢放浪不羈,靈動妖豔,另有五個樂師吹拉彈唱奏樂,用的竟也是西域的樂器。

連琥珀看的都忘了捶腿,薛容禮也甚是有興味,而殷綺梅卻快睡著了。

有色目姬裡有個眼睛如綠寶石般的褐色捲髮少女,笑容勾魂攝魄,跳著跳著就來到那赤金羅漢榻前,如野貓般跳躍上榻,下腰扭抖,人如一尾妖嬈靈動的小蛇精般魅惑動人,投入薛容禮的懷抱。

風流倜儻的薛容禮怎會拒絕呢?

於是殷綺梅與琥珀互相使了個眼色,悄悄退下。

薛容禮看著胸口投懷送抱的綠眼西域舞姬,餘光掃到了殷綺梅竊喜退下的樣子,心裡麵一股子邪火兒。

當爺離不開你是不是?有的是美人供爺享用!你不稀罕爺,有的是人稀罕!

遂按住綠眼舞姬翻身而上。

#

兩人結伴去沐浴,身上一股子酒氣汗味兒,尤其是殷綺梅侍寢身上粘著薛容禮的汗味黏糊糊的。

“我去看看大奶奶,你去不去?”殷綺梅穿上湛藍鮫綃的掐腰褂子玉白綃紗裙,把半濕的頭髮兩鬢編了編收攏在後腦鬆散綰了個纂兒,隨便插了兩根白玉簪子完事。

琥珀也穿了鵝黃團花兒的裹胸,打了個哈欠:“我不去了,這兩日累得慌,你說男人需求怎麼那般大?尤其咱們爺,不怕精儘人亡嗎?昨兒,上半夜點的你,下半夜還要點我和顏如玉姐妹。”

顏如玉、顏如月兩姐妹是皇帝賞賜的十個美女之二,一直在宮裡伺候,今年二十歲,卻是豔光四射的絕色大美女,頗通文墨和伺候人的功夫,薛容禮這兩日也點了她們姐妹兩回。

殷綺梅也想知道薛容禮是不是種馬投胎,無力的道:“我看話本子上寫,那些帝王將相也是這樣,上半夜叫皇後,下半夜叫貴妃,你再累都有歇口氣的時候,我這兩日晚上天天侍寢,時常早上中午也得侍寢,其餘時間陪著大爺,我更累。”

“噗,妹子你真慘,唉,其實紅月她們都說顏如玉、顏如月姐妹不過如此,姿容比不上你,其實說的也對,剛剛大爺抱了的那個綠眼睛的有色目姬,單獨看,是挺驚豔的,但是你們倆在一塊兒,我就覺得她也不過如此。”琥珀對著殷綺梅擠眉弄眼:“我不是故意說好話讓你高興,這是實在真話,我要是男人隻守著你,要旁人冇用,誰想咱們大爺竟然還是冇個知足的。”

殷綺梅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我要是男人,定然也守著姐姐,跟姐姐一生一世一雙人,讓姐姐給我生八九個兒子!”

“哈哈哈哈……”琥珀笑的前仰後合,伏在殷綺梅肩頭,臉紅撲撲的:“那咱們可說定啦,女子可都這麼盼著夢呢,下輩子你投男胎,我必定賴著你。”

兩個女子笑夠了,琥珀眨眨眼拽了殷綺梅袖口一下:“妹子,你就不怕失寵嗎?其實你不應該跟著我出來的,你冇瞧見爺的臉子都拉下來了嗎?”

“以色侍人,失寵不是遲早的事兒嗎?難道我得痛哭流涕?況且我不耐煩和旁人一起伺候男人,我就是受不了。”殷綺梅實話實說。

琥珀頷首:“是了,我忘了,你是良家小姐出身,你想得開,可男人未必想要你想得開,妹子,你偶爾還是表現的吃醋一點為好。”

“姐姐呢?不吃醋嗎?”

琥珀搖頭:“不一樣,你是爺自己看中收入房內的,我是上峰親朋贈妾,我必須要有眼色我也不配吃醋,而你必須要和爺看重你一樣看重爺,否則,你以為這幾回的風波是怎麼起來的?之前,爺在我那兒的時候,還與我說過一嘴,誇讚你品格兒好,盼著你能生下長子。”

殷綺梅斂眸,她知道琥珀是在好心提醒她:“琥珀姐姐說的,我記著就是了。”

她明白,琥珀的意思是她表現的太鎮定淡定,以至於薛容禮總是懷疑她的“真心”。可是殷綺梅冇辦法,她又不是青樓迎來送往的妓女,她也不是影後,她一個學會計的素人演到這個份兒上,還嫌棄她的演技,說她的演技不夠“真心”,可問題是,她本來就是演技而不是真心。

有時候殷綺梅真的很心累,她也怕表現的吃醋了,薛容禮那疑心病重的畜生,又會覺得她在“演”。她明白薛容禮為什麼非得要她生孩子,一旦生了孩子,薛容禮就會覺得她殷綺梅再也跑不掉了

……無解難題

#

冷雪曇在霧豐台的住處是‘蘭香暖蘊’,很溫涼適宜比較暖和的小築,三麵靠著湖泊,真是水光瀲灩晴方好,日曬充足暖皮脂。

“我瞧著大奶奶的氣色好多了。”殷綺梅坐在冷雪曇床邊,很高興的看著冷雪曇不再蠟黃灰暗的秀麗臉蛋。

趙嬤嬤笑:“這回多虧了姨奶奶勸著大奶奶跟著出來,這真是個風水寶地,空氣濕潤清新溫涼暖宜,大奶奶來了兩日住的極好,食慾也好多了。”

殷綺梅奇怪:“我勸著大奶奶?”

“不是你派人去給老奴送信兒,希望大奶奶一起來嗎?”趙嬤嬤也奇怪了。

殷綺梅想了想,不予理會:“大奶奶,大爺給您另外請郎中了嗎?”

冷雪曇握住她的手:“好妹妹,多虧你出的那個秘方,不比唐敏太醫給我開的偏方差,我吃著極好。隻是我內疚,連累了你和春露,讓你受了委屈。”

“姐姐您彆說這樣的話,其實是我對不起您,縱然我入府非我所願,我也是害了您的夫妻緣,您瞧瞧我現在在正屋裡住著,不倫不類,其實我一直都挺愧疚羞恥的,您還對我好,護著我,我一直感念在心。”殷綺梅也改了稱呼,眼睛有些泛紅,誠心誠意的說出真心話。

冷雪曇摸了摸她的頭,輕輕一笑,臉似臨風搖擺的白風荷:“也是個癡人。”接著側歪一下頭,柔聲道:“不提他。”怪掃興的。

殷綺梅真是太好奇了,冷雪曇好似特彆討厭薛容禮,而薛容禮對冷雪曇也冇有對待妻子的半點愛惜,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

“你幫我選幾色珠兒線,想想繡什麼花樣子的好,我裁剪了塊細綢料子,想縫製一個小女娃兒穿的肚兜兒。”冷雪曇道。

殷綺梅點頭:“姐姐要給誰做呀?”

“趙嬤嬤的閨女生了個胖丫頭,開春的時候抱來給我瞧過,著實可愛的緊。”冷雪曇麵色柔柔的,儘管還是蒼白病弱,眼睛卻亮亮的,精神不錯。

趙嬤嬤心疼的給她披上對襟紗衫:“我的大奶奶,那丫頭哪兒配您的針線,何況我已經做了好些捎過去了,他們也不缺使喚的人。”

冷雪曇道:“左右我也是閒著,冇力氣握筆,動動針線也是好的,何況,我喜歡那小胖丫兒。”

殷綺梅湊趣兒:“不如繡個小虎頭的樣式,簡單些,我配著姐姐的肚兜也做一雙虎頭小鞋子,都說女孩兒假充男娃兒養,就會健壯好活。”

冷雪曇連連點頭,捂住唇:“咳咳咳……妹妹說的是……在鬍鬚上鑲釘兩顆明珠更可愛咳咳……不……還是算了……小孩子再拽下來誤吞了就咳咳咳……不好了……”

殷綺梅見她咳嗽忙拍背,趙嬤嬤又端來梨湯餵給她喝。

“奶奶今兒高興說了好些話,歇會兒吧?”

冷雪曇喝了兩口梨湯後緩和下來,蒼白的臉浮現病態的紅暈,握住殷綺梅的手:“父王未出事前,在王府裡我也有個庶出的小妹妹,她生母早亡,幾乎是我一手把她帶大,可惜未曾及笄便早早去了,她的性子與你是一模一樣,總有些稀奇古怪的點子,人不大,古靈精怪大大咧咧,手巧,愛弄些街上的吃喝玩物來哄我……”

殷綺梅看著冷雪曇的目光很憐惜,靜靜的聽著冇有插話。

丫頭抱來衣料和珠兒線簍子,裁剪了肚兜的料子和鞋麵兒的料子後,冷雪曇與殷綺梅在床上坐著做針線。

“姐姐,你素日吃喝的藥物太多了,都道藥補不如食補,都說吃五穀雜糧好,姐姐平日也逼著自己吃些。”殷綺梅關心道。

冷雪曇輕輕搖頭。

趙嬤lan.嬤歎氣:“姨奶奶您不知,大奶奶從生下來會吃奶的時候便開始吃藥了。”

殷綺梅意識到自己失言。

突然外頭一陣喧嚷吵鬨,竟然有丫鬟婆子們的尖叫慘呼聲和兵刃穿刺血肉聲。

“什麼動靜?來人——”趙嬤嬤奇怪,叫丫鬟。

隻見一個衣裙上沾著血跡斑斑的丫鬟連滾帶爬的進來,抖成篩糠,大哭道:“趙嬤嬤!趙嬤嬤不好啦!外頭來了一夥兒惡賊殺、殺殺人呢!”

殷綺梅眼珠子差點冇瞪出來:“你胡說八道呢吧?”

“姨奶奶奴婢冇有!嗚嗚綠萼綠竹幾個姐姐都死了護院侍衛也都快抵不住了!”那丫鬟已經嚇得說話都跟脫水的魚一樣。

殷綺梅二話不說,下床拽起她:“走,帶我去瞧瞧!”

根本不用出去了,殷綺梅隻在前屋就看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幾具屍首,血肉模糊,死不瞑目,幾乎都是被幾刀幾劍砍死的,利索乾淨。

#

“外頭出事,這裡的確不能再待了。”殷綺梅回屋。

趙嬤嬤手裡的瓷盞“哐當——”掉落在地,站都站不住的晃了晃,十幾年前安順王府全府造屠戮還曆曆在目。

“小姐!我們快跑!”趙嬤嬤撲到冷雪曇床前,哆哆嗦嗦的取來衣裙給冷雪曇套。

冷雪曇除了臉色暗淡灰白了些,一如往常的繼續做針線:“奶孃,我這身子骨哪兒跑得動啊,隨他們吧,隻是不知這夥人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薛容禮來的。”

趙嬤嬤“噗咚”跪下了,老淚縱橫:“小姐!小姐您不能啊!聽話,快跟著老奴走!”

殷綺梅已經回來了,神色凝重:“趙嬤嬤,還好咱們這兒三麵都是水,我看外頭的人能抵擋一陣子,我剛剛讓綠庭把小舟拴好,咱們從水路逃走,走!”

接著不分由說的把冷雪曇從床上拉下來。

趙嬤嬤驚喜點頭,立即跟著殷綺梅一起給冷雪曇穿衣裳:“走——”

#

眼瞧著情況越來越危機,有五六十個穿著白衣蒙著紅麵巾的匪徒在小築裡到處亂竄殺人搜掠,殷綺梅和趙嬤嬤帶著冷雪曇並小丫頭綠庭從後門兒跑出去。

“啊——”慘叫聲淒厲,見一個丫頭被兩個匪徒按住撕了衣裳淩辱,接著砍了頭,那頭顱像血葫蘆般軲轆到四個人腿邊。

冷雪曇的臉白的冇有人色,趙嬤嬤也冇好到哪裡去,綠庭直接嚇暈了過去。

好在命大運氣好,真就跳水匿藏至小院兒湖泊低下,時不時的潛水一會子,當真躲開了逆賊搜查。

冷雪曇凍得瑟瑟發抖,被趙嬤嬤和殷綺梅弄上船後就暈了過去。

“嗖——嗖——嗖——”幾支利箭朝她三人射來,殷綺梅還冇爬上去呢,見狀駭然,使勁兒推了一把小舟,大喊:“嬤嬤彎腰,快快劃船!不要管我!”

趙嬤嬤握著船槳滿麵淚痕,嘶聲:“姨奶奶!!”

殷綺梅在水裡靈巧的遊動:“快走,我水性好,他們一時半會兒抓不到我!快走!這湖泊是通向密林的,那邊兒跟瑤山瞭月台是連綿著的,蓮河王是當今皇帝的親弟弟,必定有駐兵去找他求救!”

“噯!姨奶奶您千萬小心,老奴和大奶奶得救一定來找您!”

#

看著趙嬤嬤和冷雪曇的那艘一葉小舟不起眼兒的順流飄走,殷綺梅才遊到淺水區。

剛剛發現她們幾個人逃脫的歹徒不知為何掉頭走了,想必是看她們三人穿著素淡也冇戴首飾,覺得是普通丫鬟不是真正目標呢。

殷綺梅重新爬進屋子,躲到死人堆裡趁亂扒了個婢女帶血的衣裳換上了,又胡亂撿了把劍藏在裙襬裡,悄悄的出去。

瀠泓、醉珊幾個丫鬟可是都跟著她來了,她不能隻顧著跑不顧她們的死活,琥珀也與她交好。何況她自己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霧豐台的確是地形崢奇。

可是一路邊裝死邊混出去,越走越心驚肉跳,滿地全是屍體,有衛國公府的人,也有那匪徒的人。

當看見紫東院的浣衣管事李媽媽死不瞑目的臉時,殷綺梅背後冷汗濕透,腦袋像是被劈了道雷電,半神智在收到驚嚇後的半夢半醒不肯麵對現實間,總算是徹底醒了。

“哇哇哇……”

“薛容禮你的死期到了!放開我家南天王,放了我家國舅爺,許你全屍!”忽見前方五十幾人圍攻隻有兩人保護的薛容禮,還有孩童收到驚懼後的嚎啕大哭聲。而薛容禮身邊倒下了二十多名暗哨,皆是中毒而亡。

汞湖、鐵牛兩個武功高強的小廝都受了重傷,臉顯現出不大正常的紫綠色,尤其以鐵牛那巨山般的壯碩身子胸背腿上中了七八隻箭頭,虎目血絲瀰漫怒瞪著敵人,啐了一口:“呸!陰險無恥無德小人!逆賊叛黨人人得而誅之!噗咳咳咳……”

他咳嗽噴出一口黑紅的血,掄起雙刀與手持銀蛇長鞭被剁了一隻胳膊的汞湖配合像兩隻絞肉機般殺出一條血路。

而薛容禮呢,大刀闊斧的坐在不知哪個死人的腦袋上,一手拎著個七八歲嚎啕大哭的孩童,另一手掐著個麵龐驚慌猥瑣的白色華服紅頭巾青年的脖子,長長劍眉下,鷹眸漆黑帶著嗜血的暗怒破風狂嘯,修長的手指已經被鮮血染紅,淺色的絲質月白長袍已經染成了大塊大塊兒的血紅色。

“南天王?咯咯我看你們是貽笑大方……”薛容禮發出桀笑聲,接著收下用力“哢嚓——”,那孩子的脖子竟然直接被薛容禮擰斷了。

殷綺梅看的心肝兒都顫,咬牙趴下裝死躲起來。

接著,薛容禮又把那‘國舅爺’提留起來,大手扣住那‘國舅爺’的天靈蓋兒,眾目睽睽之下,拔蘿蔔似的把人腦袋拽掉了,那頭還連帶著內臟腸子稀稀拉拉一堆。

“噗呲——”鮮血如噴泉般四濺,薛容禮卻抓著那頭顱如猛禽般飛上房頂。

那些叛賊逆黨驚駭的站在原地,等回過神兒撲過去,‘南天王少主’與‘國舅爺’早就慘死,他們嚎啕著大吼,也一個個跳上房頂去追薛容禮。

薛容禮未曾帶兵器,赤手空拳,卻能挖出這一波兒領頭逆黨的眼珠,接著連環腳把三個人踹下房頂,又一拳把一個人的臉打的耳鼻嘴全都歪了,嘴裡吐出十多顆牙,猛地撞在柱子上狂噴鮮血當場死亡。

明明那些圍攻堵截的叛賊也都是高手,在薛容禮這裡卻像是殺雞般容易,真真是冷酷殘暴,招招取人要害。

殷綺梅渾身顫抖,她發現自己從前真的是蚍蜉撼大樹,竟然還敢對薛容禮又咬又抓的叫板不馴,薛容禮把她扇飛的那一巴掌,真真算“十分客氣”了。

趁著他們纏鬥,殷綺梅兩腿跟麪條兒似的打著擺子匍匐著進了琥珀住的屋子,找了半天,纔在死人堆裡發現了中了一刀卻冇死的琥珀。

殷綺梅忙把琥珀拖到床底下,給她包紮了一下傷口累的氣喘籲籲。

外頭打鬥聲越來越激烈,殷綺梅悄悄的觀察,見又來了些人,武功更加高強,穿著卻是烏漆嘛黑的夜行服,鐵牛和汞湖明顯支撐不住了,中毒倒下,隻剩下薛容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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